他完了。
*
巴尼是被手机震动的嗡鸣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拉维里奥。
“喂。”巴尼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还在睡?!你知道现在几点吗,都快十二点了!】拉维里奥的嗓门一如既往地震耳欲聋,【下午有训练你是不是忘了?!还是说昨晚——】
“我没忘。”巴尼打断了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洗手间,看到了镜子里自己糟糕的脸色和更糟糕的黑眼圈,“我一会儿就到。”
【……你还好吗?】拉维里奥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我很好。”巴尼说完挂了电话。
他不好,一点都不好。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一下嘴角,发现连假笑都变得困难,右眼处的十字疤痕此刻看起来格外狰狞,可能是因为没睡好导致眼睛有些浮肿。
洗漱的时候巴尼又想起昨晚的事,牙刷在嘴里戳到了牙龈,疼得他嘶了一声。他把泡沫吐掉,用冷水冲了把脸,告诉自己今天必须保持正常。
只是亲了一下、呃,亲了两下,然后在对方睡着之后落荒而逃而已。
只是差一点就没有控制住自己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见过更糟糕的局面。
巴尼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把鸭舌帽扣上,又戴上了口罩。他今天没有心思搭配衣服,随便套了一件连帽卫衣和一条运动裤就出了门。
在电梯里他点开了和左京的聊天界面,上一次的消息还是两天前他发过去的,左京回了一个句号。
没有新消息,那个句号现在看起来格外冷漠。
巴尼的拇指在屏幕上游移了半天,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
早安?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昨晚你亲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巴尼把手机塞进口袋,决定先发制人地逃跑——不对,是先去训练。
训练在下午一点开始,巴尼到得比平时晚了十分钟。
拉维里奥已经在更衣室里换好了衣服,看到巴尼进来,拉维里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吹了声口哨,“你昨晚干什么坏事去了?”
“没睡好而已。”巴尼打开自己的柜子,慢吞吞地换训练服。
他绝对不会告诉拉维里奥昨晚自己落荒而逃的事。
“是吗?”拉维里奥拖长了尾音,没再追问,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避开其他队友拍了下巴尼的肩膀,“等会狐狸会来看我们训练,我跟教练打过招呼了。毕竟是个好苗子,让他近距离感受一下我们巴查的训练氛围,说不定就能把狐狸拐到咱们俱乐部了呢。”
巴尼僵在原地,手里捏着训练服,指节泛白。
“打起精神来!”拉维里奥粗神经地无视巴尼那副见鬼了的模样,转身就走,“我先去接狐狸进来。”
*
训练球场边,那个面容隽秀的亚裔青年安静地站在拉维里奥身侧。
宇智波左京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黑色的高领内搭,很有艺术家的气质。他的头发显然精心打理过,刘海随意地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沉静的黑眸。
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昨晚喝醉了的人,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丝宿醉的痕迹,皮肤干净白皙,步伐稳健,甚至比在机场初次见面时还要从容。
巴尼的笑容有些僵硬,但他看见了拉维里奥向自己招手,只能硬着头皮从球场边缘走过去,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的腿在变沉重。
“午安。”左京的视线转向巴尼,那双黑色的眼睛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透,带着某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光泽。
巴尼的喉结动了动,不太敢看对方的眼睛,“午安。”
左京歪了歪头,摘下一只翻译耳机递给巴尼,等对方戴上后才继续说道:“昨晚谢谢你送我回去,我听拉维说了,是你把我送回酒店的。”
日语,蓝牙耳机忠实地完成了翻译,语调礼貌,措辞得体。
巴尼愣了一下,“……不用谢。”
然后左京微微颔首,将视线转向拉维里奥,开始询问下午训练的安排细节。
没有刻意的回避,也没有微妙的暗示。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把昨晚翻了过去,好像那只是巴尼单方面的荒谬幻想。
巴尼·伊格莱西亚斯不确定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不安,他将手插进运动外套的口袋里,用力地攥紧手指。
他不记得了。
昨晚的吻、那些触碰、那声轻柔的邀请——全都不存在了。
Alpha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把左京安顿在看台上的拉维里奥从他身旁走过时,用力拍了下他的后背,“巴尼!你还要在这儿站多久?走啦!让狐狸看看我们的实力!”
巴尼深吸一口气,早已成为了习惯的笑容被重新挂回脸上,迈开步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