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言修从善如流,挨着覃竹沐坐下了。
关言修看了看身边的古琴,道:“现在又开始弹琴了?”
覃竹沐自认为没有音乐天分,只不过乐器有一点好,就是下完该下的功夫之后,还是可以把该考的十级考完的。
其实在覃竹沐小的时候,很多人都认为他会走音乐专业的路子,但是就在他考完十级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怎么碰过琴了。
直到前年他把琴带到学校去,本来打算利用空闲时间,在宿舍弹会儿琴,但没成想又引发了一些人的不满——具体为什么不满覃竹沐并不清楚,因为古琴着实不算是扰民的乐器。最后,覃竹沐为了避免麻烦,干脆又把琴搬回了家。
靠近窗户边的是一整面墙的藏书,当年关言修第一次进入这间房间的时候,就因为这一面墙的书小小地震撼了一下。如今这些书相较当年只多不少,且种类变得更加的繁杂。
墙边是一张单人书桌,书桌前的墙面上贴着一些毛笔字帖。书桌角落里有一个草绳编织的小篮子,被覃竹沐拿来当了笔筒,里面插着各式毛笔以及钢笔——覃竹沐对笔的收纳并不讲究。书桌上有一个没有盖盖子的木方盒子,里面装着一些篆刻用品。书桌下面有一个小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已经用过的纸张——毛边纸和宣纸,画画的和书法的,分门别类,井然有序地被收捡着。
在这方寸之间,生活中的覃竹沐把他自己的精神世界照顾得很好。
关言修询问的声音极轻,似乎是害怕打破这一室纯粹的静谧:“现在又开始弹琴了?”
覃竹沐点点头,脸上带了点笑意:“是啊,”又无奈地揉揉眉心,“不过现在练字倒练得多了,‘三字一话’,看家的门面本事,不能落下。”
关言修理解地点点头,随口又说起上周和覃竹沐偶然相遇的事情 。
关言修道:“本来吧,不关我的事儿,又不是我辖区内的问题,本来是打算下班回家打会儿游戏,结果半道上被拉去加班。”
覃竹沐一脸担忧:“我在路过的时候听见有人说有艾滋病?”
关言修冷笑,说:“你是说那个叫嚷着自己有艾滋病光着身子到处跑的那个?那就是一傻x在读大学生,头一次出来被人带着玩儿,想要装病趁机逃走。”
覃竹沐:“居然还有这样的,不过这位小朋友也确实是不太聪明。”
关言修又说:“不过后来听说被抓的人里面确实有两个有性病的,并且另外的人都不知情——或者装作不知情。”
覃竹沐皱眉:“这些人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情?”
关言修耸了耸肩,说:“生活太空虚想要找刺激吧,吓得我也去医院做了检查,幸好没什么事情。”
覃竹沐点头:“幸好幸好。”
关言修话锋一转,语调轻快又漫不经心,随口问:“你不是学校挺忙的么?那天你怎么也在那里。”
覃竹沐摇头:“上次跟你通视频的时候,张素宴不是当着你的面,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么?那天就是去相亲的。”
说着,覃竹沐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给关言修看那天的日程安排。
关言修扫了一眼,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是《犯罪学》,乐道:“你这里还有我们大学用的教材啊,藏书还真是挺丰富的,”又说,“那相亲感觉怎么样 ?”
不知道为何,覃竹沐在关言修的语气里察觉出了一丝紧张,但他又觉得关言修的“紧张”来得毫无缘由,于是他只好老实答道:“挺漂亮的,估计看不上我。”
的确如此,自从上周末之后,那位姑娘就杳无音信了。
覃竹沐面对一切感情,都信奉着“缘来则聚,缘散则离”的原则,而且也不太喜欢刨根问底,既然对方无意,他也不会再废多少心力在这方面上——当然,如果日后工作上面有交集,那就得另说了。
关言修把书轻轻放回原位,坐回地上,喝了口刚刚覃竹沐用紫砂壶沏好又盛进紫砂杯中的茶,恢复了以往闲庭信步的姿态,悠然开口:“为什么看不上你?你长得挺帅的啊。”
覃竹沐:“……”我一副寒酸窝囊、脾气大又有礼貌的教书匠的标准相貌和打扮,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长得帅”?这是在嘲讽我还是在挑衅我?
覃竹沐不接话茬,只淡然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帅?难道是前两天审聚众□□的犯人审多了,取向变了?”
说这话的时候关言修正将手中的茶碟小心地放在地上,不知怎地,手一抖,茶杯倾倒,茶杯中茶水洒出来了一些。
关言修连忙站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留意。”手上动作不停,将茶杯扶正之后立刻把茶具都收拾到书桌上面搁着,又抽了几张纸巾,将地上的水给吸干了。
忙乱一阵,覃竹沐又听关言修解释:“上次那个案子不是我们这边负责的,不归我们审的。”
察觉出关言修的慌乱,覃竹沐又无中生有:“那你就是嫉妒我有好的相亲对象。”
关言修:“……其实我刚毕业的时候追我的人还挺多的。”语气莫名沧桑。
覃竹沐“哦”了一声,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关言修挑眉:“谁啊?双休晚上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