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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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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做操时间,覃竹沐在操场上面一边盯着学生,一边注意着整个操场的动向。

东瞧西看,无意间瞟到主席台的角落里,苏洁抓着林主任,二人齐齐站在校长面前,不知在争论些什么。

只见苏洁脸上神色未变,只是林主任不知听到了校长说了什么话,脸上露出羞愤之色。再然后苏洁双手递给了校长一摞纸,校长随手翻看了一下,便把那一摞纸转交给了林主任。

再之后,课间操时间结束了,苏洁挥手打了个招呼就回她英语组办公室去了,林主任紧巴巴地跟着校长,往行政楼方向走去。

学生们如潮水一般向教学楼方向涌去。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就要上第三节课了。

一个星期之后,学校开始正式着手扩建图书馆,并随之向各教师和学生征集想要订阅的杂志报刊,以及想在图书馆里能够阅读的书目。并让教务教科处着手一起安排设置学生阅读课。

这是一项一举多得的事情。

覃竹沐在食堂就餐的时候,听周围的同事说,苏洁在这一次的项目当中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估计校方会想办法培养苏洁——也就是说,估计会把苏洁安排去做行政工作。

但是苏洁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每天继续按部就班地教书,到了下班时间就走人,在办公室也不跟人多说话,改改作业浇浇花,带着耳机喝茶看书。开心又自在。

至于所谓地将她安排到行政岗位上面去的风声,如同阴暗角落里面长出的霉菌一般,季节一到,阳光猛烈时,便消失仿若无影踪了。

苏洁在分校呆了三年,最后申请到了博士,毕业之后又回了本部,继续每天开开心心就带两个班的课,依旧是坐在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做事,不多言不多语。最后却稳步成了学校的教研组组长。

覃竹沐觉得苏洁是那种内心笃定自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东西的人。

当覃竹沐跟关言修在一次二人外出聚餐的时候聊到苏洁的时候,关言修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然后关言修掏出了手机,把屏幕递到覃竹沐面前,问: “你是在说这个苏洁吗?”

覃竹沐瞪大了双眼,屏幕上是一张婚纱照,上面新娘是苏洁,至于新郎,穿着二杠一的警礼服。

覃竹沐感叹道:“这个世界这么小啊。”

关言修温和笑道:“我是说这名字怎么听着耳熟。她爱人是我们市局治安大队的领导。”

覃竹沐疑惑:“不是说她跟她丈夫是从小一起长大么?”

苏洁和覃竹沐是同学,按道理来说她的丈夫应该是跟关言修差不多才对。

关言修解释:“我也听说他们是从小就认识,只不过她爱人比她大几岁,比我早一年入警,比较能做事,资历也过硬,提拔起来稍微快,属于年少有为的那种人。”

覃竹沐点点头。

在一个星期中覃竹沐总共要上两个晚自习,在周末的那个晚自习覃竹沐见识到了苏洁的爆发力,而今天的晚自习下课之后,覃竹沐又被关言修拉出来吃夜宵,顺带了解了一番苏洁的八卦。

覃竹沐现在已经能够很熟练地将烧烤上面串的肉用筷子夹着,拧巴拧巴扭下来,然后再放到碗中用温水涮了涮上面的油,接着沾点醋再送入口中。

接着,他又缓缓说起苏洁周日晚上在学校里面同林主任发生的争端。

关言修大致做了一下复盘, “应该是苏洁觉得学生看课外书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如果直接在学生看书的时候当堂将书给撕掉,或者将学生当作罪大恶极的人拉出来批评——这种做法确实不太妥当。毕竟他们只是上课偷偷看课外书,又不是上课抽烟和打牌。”

覃竹沐心道,拿看上课看课外书跟上课抽烟和打牌作对比?从未想过的思路。

接着关言修又说:“很多学生到了高中其实压根儿听不懂课,特别是普通学校普通理科班的英语,还有文科班的数学,让他们坐在那里还不如让他们看点课外书,最起码还能多认识点字儿。”

覃竹沐又腹诽,看通俗言情小说能够多认识什么字儿?

不过覃竹沐看见关言修那煞有介事分析情况的样子——看起来关言修应该见识过跟自己截然不同的校园生活。

“所以说,苏洁干脆写了一份报告,推动学校专门制定规则,让学生定时定点去阅读课外书,学会合理安排学习和休闲时间,逐步引导学生学会在分清生活主要任务和次要任务的前提下,慢慢去进行自我管理,劳逸结合。”

烤肉店的生蚝端了上来,覃竹沐十分开心地拿了筷子把生蚝肉夹到了自己那盛满温水的一次性纸碗里。

学校就在江边,不远处还有一个超大型物流集散中心,河鲜海鲜一贯品种丰富又新鲜,且便宜。

关言修抽了纸,默默将覃竹沐夹生蚝时不小心溅到桌子上面的油轻轻擦掉。

“估计苏老师不会想着往行政方向发展的。”关言修推测,“或者说,她如果想走行政这条路,也不会是往学校中层这条路径下功夫。”

覃竹沐点点头,大致是认可了关言修的推断。

关言修话锋突然一转,道:“那你呢?打算在学校里面呆一辈子啊?”

覃竹沐摆摆手,只是无奈道:“不说,现在还没什么好说的。”

最近教学上的工作开始愈发顺手了起来,学生在高二之后,学习节奏基本上已经适应,学习习惯也逐渐变好,并且成绩也逐步有了较大的提升。

但覃竹沐突然发现,教学工作只是作为教师最简单的一项任务。

从跟同龄教师交往,到跟年长的老师交流,以及跟林主任之流的领导沟通工作,还有同家长沟通,以及学生课后的思想教育工作还有生活习惯的培养……

此类种种,想起来都是些非常琐碎的,但是确实很难得完美落地,处理起来也是对于整个教学工作都是高干扰低回报的事情。

很多道理对于覃竹沐来说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知易行难,况且,在某种意思上而言,他甚至都难以用语言描摹清楚自己的痛苦。

亦有可能是怯于面对,自己会因为一些琐碎的事情而感到痛苦的事实。同时,他也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向面前他所熟悉的人所倾述,毕竟是琐碎之事,他也许还能应付得来。

覃竹沐觉得自己并不能如同苏洁那样面对很多事情都展现出游刃有余,且毫无内耗的状态,同时他也没有办法向张素宴那般带着游戏人间的态度愤世嫉俗着。

*

吃饱喝足,关言修送覃竹沐回学校。

关言修今夜不用值班,但是所里临时出了一些事情,他不得不加班。等工作已经完成了,回神一看已经九点多钟,想着覃竹沐刚好今夜有晚自习,于是约着覃竹沐出来吃宵夜。

吃完宵夜,再将覃竹沐送回学校,自己干脆回所里面的宿舍睡一晚上,免得第二天还要早起开车上班。

最近刚刚下过一场秋雨,晚上的微风也有丝丝凉意。秋夜雨后的夜空格外深邃,映衬着繁星明亮异常。

从烧烤店到学校的路上,一些乡野小花被附近的居民用小瓦片好好地围了起来,安顿在路边的花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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