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塔纳托斯拿着衣服坐回沙发，他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应该让凌憬早点洗澡早些休息会更好。

凌憬愣了一会儿，倒也不推脱，点头答应下来。

“好，那我先。”

凌憬走回角落再次打开了行李箱，拿出了一套黑色缎面的睡衣走进了浴室，他住的这家酒店虽然会给客人们提供浴袍之类的必需品，但对于这种贴身衣物来说，他更中意穿自己带的。

不多时，浴室里面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浴室外，塔纳托斯靠坐在沙发上，那对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凌憬给的那套衣服被他放在了膝头，左手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衣服上浅浅的纹路。

这套衣服的质感很好，柔软的布料触摸着给他一种温暖的感觉，就像凌憬带给他的感觉。

想到凌憬，塔纳托斯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顿住，一股莫名的情绪像是在心底酝酿了很久，此刻突然翻涌上来，让人有些控制不住的烦躁。

他闭上双眸试图掩盖住这些快要溢出的情绪，片刻后，他睁开眼，眼底的情绪消失无踪，似是回到了最低点，就像一处平静无波的水面，无人知晓刚刚掀起多大的波澜。

浴室里的水声逐渐停了下来，空气一下子变得很安静，伴随“咔嗒”的声响，关闭的浴室门打开了。

“到你了，塔纳托斯。”

塔纳托斯闻声望了过去，第一眼便看到凌憬头顶一条白色毛巾，穿着一身黑色睡衣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原先打理精致的黑发此刻软塌塌的垂落着，而他手上在忙不迭地擦着头上未干的水分。

在凌憬走近的瞬间，塔纳托斯还能感受到空气中扑面而来的潮湿水汽，以及那人身上淡淡的不知名香气。

这是塔纳托斯第一次看见凌憬如此居家的样子，让他惊讶的是，这人只是换了件衣服和发型，但气质就突然变得乖顺不少。

“我刚才把一条新毛巾一起拿进去了，你待会直接用那条干的就行。”湿软的黑发此刻有些挡眼，凌憬顾着手上的动作去擦干，并未察觉到塔纳托斯的神色。

“好。”塔纳托斯应了一声，拿起衣服越过凌憬朝浴室走去。

“咔嗒”浴室门又一次关上，客厅内再度陷入寂静。

听见身后传来的关门声，凌憬手上的动作放慢下来，而后伸出了左手插进发梢里拢了拢发丝，触及指尖还带着略微的湿润。

“还是得吹干才行。”凌憬低声自语着放下了手上的毛巾，想也没想就将它丢进了一旁的脏衣篓，但在毛巾丢进脏衣篓里的那一刻，脑中一闪而过的是他要的吹风机此刻还在浴室的柜子里没拿出来。

“啧”看着已经躺在脏衣篓里面的毛巾，凌憬那点微小的洁癖发作了，将那个拿出毛巾的想法狠狠抛之脑后。

他转头看向紧闭的浴室门，对方进去里面后静悄悄的，一直没动静，不知道有没有开始洗澡。

凌憬又悄悄地等了十来秒，到底还是没忍住轻声靠近，然而在离半米远的地方停住后，他有些踌躇不敢往前了。

他怎么像个小偷一样！

凌憬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样未免有些过于小心翼翼了，不过是问一嘴的事情，搞得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客人。

相较于凌憬的焦急，门内的塔纳托斯此时正在慢悠悠地解着衣服扣子，一派从容悠闲的模样，仿佛身处大型浴宫里。

在指尖解开衣服的最后一枚扣子后，塔纳托斯那遮掩已久的身躯终于暴露了出来，在冷白的灯光下，肌肤泛着不似常人般的冷色调，仔细观察还能看出没有活人那种的鲜活血色。

然而他在解开衣服后便没了动作，因为下一秒他就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了浴室门口，门板上不远不近地投过来了一抹阴影，虽然不明显，但塔纳托斯还是看到了。

浴室内外只有他和凌憬两个人，靠近门口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塔纳托斯本以为凌憬是有什么事情要说，还耐心地等他开口，结果过了一会儿，门板上的人影还在，对方却没有出声的意思。

于是他开口打破僵局。

“阿憬，怎么了？”

凌憬本在门外聚精会神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塔纳托斯那突如其来的出声吓得他魂儿差点飞了。

糟糕，塔纳托斯发现了！

凌憬下意识地后退一大步，但他又不想显得很心虚的样子，立马回道：“我，我，你开始洗澡了吗？”

话说出口，俩人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凌憬有些懊恼地闭上嘴，这话问得怎么显得他在偷窥一样。

“还没有，怎么了？”

“额，就是，能不能帮我把柜子里的吹风机拿给我。”

“好，你等等。”

“咔嗒”门打开了，凌憬应声抬头，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将吹风机递到了眼前，他顺着手抬着视线，猝不及防地看见了塔纳托斯那半敞着的上半身。

“谢……”凌憬的谢字到了嘴边突然卡壳，视线快速地转移到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