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域当然还是没回成。玖又一次稀里糊涂地被祝清梨拐去参加了班级团建活动。
为什么说是“又”呢……因为他后知后觉像这样被班长说服去参加活动已经不是头一回了。恐怕那个堪称黑历史的录音至今还完整保存在某位负责人的通讯表里……
其实只想找个角落里待着然后发呆消耗时间过完活动全程,但有某个热心室友临巍的存在导致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实现。
“玖,你要吃这个不?”
“不要。”
“玖,来打游戏啊正好缺一个人内战。”
“不去。”
“玖,玩不玩狼人杀——”
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强忍住把这家伙的嘴用胶带封死的冲动:“你有完没……”
一张身份牌背朝上着被直接递到眼前。
他抬起头刚想开口,映入眼帘的却是祝清梨歪头露出的盈盈笑靥。完全意料之外,大脑瞬间空白了半秒,同时嘴里吐出刚才没讲完的最后一个字:“…完。”
“来玩吗,我扮演法官哦。”祝清梨似乎对他始终拒人千里的状态有些忧心忡忡,“玖虽然过来了但是今天还什么活动都没有参加呢……”
对视。清澈的紫色双眸里盛满期待,宝石般亮晶晶的仿佛能透出光来。
——又是屡试不爽的这一招。他叹出一口气,右手接过牌。
……玩,玩的就是狼人杀。
说到底他不喜欢社交主要也是嫌麻烦而已,并不是不擅长和同龄人交流。之前他总会有种和身边同学所处并非同一个世界的细微的无所适从感,不过心态逐渐扭正过来后已经好多了。
他把手中薄薄的牌面翻过来看——猎人。
先前其他人似乎已经玩过好几轮。玖还没有玩此类游戏的经验,但理解了规则后很快就能上手——只需要根据发言者微小的表情动作来判断他是否在撒谎就可以了。在掩饰谎言和组织话术这两点上,他还没见过能比得上白叶的人。
——负重训练的又一优势简直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眼看出临巍悍跳的预言家是在乱带节奏,但他竟然没有分辨出其他人撒谎的痕迹。没有足量的样本作为判断,到了第三天睁眼宣布被杀后玖交牌决定放弃开枪。
果断坐回椅子上。恰好此时手腕上的通讯表震动,他掀开表盖打开聊天界面。
是白叶发来的消息:【来三号馆一趟。】
他抬头看了眼还在主持的祝清梨,来都来了这时候离场显然不大合适,犹豫再三后打字:【现在手头有点事。】
很快再收到回复:【不急,有空再来就好。】
合上通讯表他再往后倒惬意地靠在椅背上,顺势把两条腿交叠架到没人用的桌子上方,面朝场内激烈辩论的众人观摩一阵后忽然间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无意中被忽略掉的细节——
刚才看向祝清梨的那一瞬间时……她是有“欺骗”的特征没错吧…?
——“法官”也可以撒谎吗?玖双眼眯起来。
不过已经交牌自然也改变不了什么结局。游戏结束后复盘时他才大概听懂了这局用的是黑死病规则,只有主动对法官提出质疑才能取胜,由祝清梨当法官以至于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人起疑。
这么说他不开枪的决策其实是正确的。否则只会让好人阵营更快地陷入失败。
当然,毕竟只是一局游戏,同学间的话题已经很快从抱怨班长大人骗到了所有人转移到平日里不怎么喜欢说话的玖竟然抗辩这么强上。
讨论内容忽然变成自己。他能感受到好几道目光同时汇聚过来,像是聚光灯一样打在他的身上。玖不动声色地依旧维持着刚才随意的姿势,再将一只手搭在椅背,准备用冷脸自动回绝掉大部分无意义的对话。
“再来一局吗,玖?”——还是有人完全不怕他的冷脸的。
问出这话的是祝清梨,这一次她没有直接递过来一张牌而是先等着他回复。玖在余光中瞥见周围有几个女生似乎正朝这边投来羡慕的目光。
他把双腿收回来坐好,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好。再玩最后一局。”
活动散场后他刷卡进入三号馆,敲门后过了大约半分钟门锁被气流打开。
玖走进房间里。白叶难得的没有坐在桌对面的椅子上,而是双腿交叠坐在床沿,制服外套随意丢在一边,右手支着头似乎刚刚正在小憩。见他进来于是伸手懒懒一指示意他可以坐下。
玖刚坐稳就听见白叶开口道:
“横野和你说了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的……”问出此话他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你不会又……”
“我说过我可以随时查看你的通讯表。”白叶慢悠悠地打断他,“而且我躺床上养伤的时候总是不得不格外闲。”
“……”玖沉默了许久,“……不,没说什么。”
“我可不会窥心啊。你不说我可就真的不知道了。”她笑道,终于从床上站起来,再顺手把制服拎起来甩到肩上,“横野这人有时候爱管闲事,不过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另外,恭喜晋升蓝服中阶。”
抛下这句话后白叶走到卫生间里去接了大半盆冷水,再把貌似带着血迹的外套丢进去泡着。
“…你刚出完任务回来?”
“是啊,响应一下公局号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