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叶。”玖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

“嗯？”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视线暂时还没从通讯表上挪开。

“你有役使兽吗？”他也很随便地扯出一个话题来聊，总归先聊一聊再说。

“有啊。”她继续随口回答。

“但是好像…没怎么见你召唤过？”城中虽然有限制，但除了汽车之类的传统交通工具以外，还是有贵族可以使用役使兽代步。

“喔…因为我一直放养，它不爱被拘束着。其实感觉它也不太亲人的样子……偶尔需要的时候才会召唤它出来。”

“‘它’是……？”

“某种尾羽很长的白色大鸟，不过我也还没仔细研究鉴定过它究竟是什么种类……应该蛮稀有就是了。”说着她又想起什么忽而笑起来，“…你要是很恐高的话应该就坐不了了。”

恐高……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详细解释这个问题和它附带的一系列事件，只能讪讪开口道：“…现在应该已经好一点儿了。”

“那很不错嘛。”白叶终于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夸赞道。

话题结束便是沉默。过了一会儿白叶那侧传来被子与衣服接触产生的轻微摩擦声，玖猜测她或许打算睡了，于是赶紧在她去熄灯前先一步问出：

“总感觉你…这学期以来就格外忙？”

非常委婉地提出这个话题。虽然白叶本身就已经很忙了，但这学期开始后简直是变本加厉。

——如今竟然还会出现这种完全没有时间去好好养伤的情况。

“啊……确实。”白叶语气懒洋洋地回复，仿佛并不是什么大事，“虽然公局喜欢抓我出外勤，但一般来说并不会在学期期间给我安排这么多任务……也不知道最近是什么情况。”

甚至还有像这样几乎是在点名要求她去的任务。想到这里她忽而眯起眼。不提倒还好，联系起来简直就像是……有什么人在刻意阻挠她的调查一样。

……应该只是想多了吧。其实她完全有权以学业的理由拒绝掉大多数，只是不愿意罢了。她合上通讯表，挥手用气流关了灯，在黑暗中把手随意甩过头顶，放任自己瘫倒在柔软的靠枕上慢慢滑下去。若是真能染指公局的管理层……那就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能解决的势力了，又何必用这种弯弯绕绕的方式来阻碍她。

次日下午有必须到场的彩排。木樨依靠轮椅行动不便，于是两人护送着她特地打了一辆专业的保姆车。上车时白叶动作尽量轻柔地把她从轮椅上抱起来，再放到后排的座位上，过程中她注意到木樨的腿上贴了好几个创口贴，或许是平时生活中的不便导致不小心磕碰到的。

把轮椅折叠后再在后备箱放好，白叶和玖先后上了车，玖坐在了副驾上。她偷偷瞥过去看身侧的人——戴着口罩的木樨正望向窗外。

不知道她平时是不是也一个人独居，但生活琐事总归会有不少麻烦的地方吧……好在目前的工作不需要她经常出门，某种意义上还挺合适。

——又或者…其实是因为行动不方便，所以才发现自己很适合这样的工作吗？

不过这样的话题感觉很容易触及对方的伤痛处，白叶自然不会去自讨没趣地主动询问。

车行驶到一半，木樨忽然转过来，朝两个人分别伸出一只手各递出一只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薄薄黑色长方形。

“这是什么？”白叶接过问，上面还印着一个可爱的粉色猫爪图案。

她在车内投影出半透明屏幕打字：【口罩】

“口罩？”玖疑惑地重复一遍，但也还是顺势接过去。

【作为我的保镖，你们也要戴口罩】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算是企业文化】

企业文化……原来同样带着口罩的神秘司机大哥也算是企业文化的一部分吗。

虽然不理解但是尊重的白叶依言戴上，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已经帮前排的某个人留下了珍贵影像记录。

其实从后视镜里目睹一切的玖：“……”

如果发来死亡威胁的人提前知道了木樨的行程，说明他很可能是了解内情的工作人员，或者至少与工作人员有关。到达场地后白叶推着轮椅上的木樨来到指定的游戏位置，再把她抱到电竞椅上，安顿好的同时把眼睛瞥过去看向玖。玖立刻会意地转身同时摘下口罩，走下主舞台。

公局的黑服成员在每一个国家都会受到尊敬。由于任务期间通常要求穿着制服，在彩排的一众休闲服中因此显得格外正式，白叶同时还扎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这样的形象很好地吸引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视线。

如此也是成功让暗处的玖直接无视了“工作区域闲人免进”的牌子，轻松避开其他人的注意自然地走入后台里侧。

与此同时白叶已经安静地侍立在木樨的侧方身后，视线不着痕迹地一个个落在其他就位的选手身上。所有人抵达后导演在台下顺整个活动的流程。作为热场的表演赛，规则不会像正式比赛那样复杂，对白叶来说只需要记住上场的时间顺序和位置就基本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选手……暂时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根据她先前进一步调查的资料，其他人大多和木樨一样，是来自各地的游戏主播或博主，似乎还有一两位是未能参加总决赛但人气较高的职业选手。

他们看起来也都是第一次在线下见到木樨，发现她需要坐着轮椅时，不少人忍不住悄悄投来好奇或怜悯的目光。

走完一整遍流程后，戴着耳麦的工作人员走上前来同木樨沟通协调：“正式比赛的时候，为了保证舞台观赏性，需要您请您的保镖退到台下的位置等候。”

突如其来的交流竟让木樨瞬间呆住，呼吸急促起来，下意识手忙脚乱地想去打字。在身后目睹这一切的白叶立刻去安慰地拍拍她，同时接过话题开口：“必须要吗？”

木樨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她的手指，白叶感受到她手心的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