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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小城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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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尘:“你猜。”

开着车路过了许多许多以前的故地,发现有一部分建筑已经和当年不太一样了。他们曾经经常会路过的废弃火车站旁的那群老房子也已经被拆了,如今改造成了一个叫“南站”的小街道,两旁是一些店铺。

最后车驶进了一条小路上,眼前景色越来越数悉,孟长卿意识到他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了。原来这里的一切都和自己相似,要是自己曾经真的遇见过宋尘就好了,可他现在觉得,他就是遇见过宋尘的。

那是一片大海滩,他曾无数次一个人来这里吹过海风。走在海边,时不时看见一块贝壳。他常常会随机捡起一块,这块贝壳会陪伴他坐在沙滩上许久,然后被留在原地。而他,会有下一次前来,也会有下一枚贝壳。直到某天他去了首都,直到某天他不需要再来告诉这片大海自己很难过,直到他大步向前走去。贝壳们连成了他的足迹,永远在身后凝望他、嘱托他、祝福他。就像奶奶去世前最后叮嘱自己那样。

而宋尘此时和他说:“我们以前每次来这个地方,都会开玩笑说什么时候可以住进附近的海景房。现在可以了。”

进了房间以后,孟长卿才发现宋尘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行李和必需品。

两个人一起走在海滩上,吹过来的海风咸咸的,一如当年那样,宋尘说:“我们等日落吧。”说完,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突然,孟长卿将手伸到宋尘面前。手掌张开,一枚小小的贝壳就出现在手心里。

宋尘笑了笑,一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掌也学着孟长卿的动作张开。但令孟长卿没想到的是,他的手掌里,竟然也有一枚贝壳。下一秒,宋尘将自己的那枚,也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一刹那的不可思议冲上孟长卿的大脑,他听见宋尘说:“当年也是这样,每次来都见你捡一枚贝壳,我也学着你。我知道你可能把他当作某一种来过这里的证明,又或者某种寄托。但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我们俩还都保留着这个习惯。”

孟长卿盯着宋尘看了许久,他终于收回被宋尘握着的手,将两枚贝壳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说:“这次不一样,这次我要带走了。”说完,他轻轻靠上了宋尘的肩头。

他从前不想带走这些贝壳,但这些贝壳永远记得他来过。可现在他想带走它们了,因为这次,他也想记得它们了。

感到幸福的时候,就想记得了。

海风将两人的衣角吹的纠缠在一起,远处的天际线已经被夕阳染成了浓郁的橘红色,像一片被融化的金箔,铺满了整片海面。

“真好看啊。”孟长卿轻声感叹了一声。他平时在剧组见惯了各种精心布置的灯光和滤镜,但现在这种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纯粹被自然的光影笼罩的晚霞,却让他觉得格外震撼。

宋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轻应了一声:“嗯。”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这种安静很奇妙,像一场来之不易的休息。

海浪拍打着沙滩,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打量他们错过的那些年。

过了不知多久,夕阳终于沉了一半,只剩下一道极亮的弧线贴着海面。原本橘红色的天空,光线开始变暗,带出了一点点清透的紫色。

“长卿。”宋尘突然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低,但在耳边异常清晰。

“嗯?”孟长卿微微抬起头,视线从海面收回来,落在宋尘的侧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夕阳的光线太柔和,孟长卿觉得宋尘现在的眼神也跟着柔和了下来。他看着远方,没有立刻转头,只是把原先搭在孟长卿肩上的手收回,然后顺势握住孟长卿放在膝盖上的手。

掌心相贴,宋尘的手指慢慢挤进孟长卿的指缝,十指交握。

“我昨天来机场接你的时候,其实就特别想问你一件事。”宋尘的拇指在孟长卿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什么事?”孟长卿顺着他的话问。

“我想问你,这次回来,除了看这片海,有没有想过,在这里重新有一个家?”宋尘终于转过头,看着孟长卿的眼睛,语气里居然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带着几分笃定,“原本我以为买个度假房就行了,但今天顺着这条路开回来,我才发现,我还是贪心。”

孟长卿被他的视线盯着,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贪心什么?”

“贪心想要每天都能看到这个日落,也贪心……”宋尘停顿了一下,握着孟长卿的手稍微收紧了一点,像是怕他跑了似的,“也想让你每天都能看到。”

海风忽然大了一些,卷着远处的海浪声呼啸而过,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逐渐升温的微妙氛围。

“那你的意思是……”孟长卿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声音有点发哑。

“我的意思是,这次这间海景房,我买下来了。”宋尘轻声说,眼角带了一点极淡的笑意,“不是租的,也不用再退回去了。”

说着,他抬起另一只手,帮孟长卿把被海风吹乱贴在脸颊上的头发拨到耳后,指腹轻轻擦过他的耳垂,语气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所以,孟老师以后如果不想去A市,或者不想回娱乐圈,想找个地方避避风头,我们就来南城。”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际线只剩最后一抹微弱的紫粉色余晖。天色暗了下来,但孟长卿看着宋尘的眼睛,却觉得那里面的光比刚才的落日还要亮。

孟长卿打趣他:“来了南城,宏楼怎么办?”

“给小生啊,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所以一直在培养小生。再说,我去宋家前,这公司本来也是要给宋生的。”宋尘笃定地说,似乎很早就做了这个决定。

他反握住宋尘的手,像是做了某种决定,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行啊。”

宋尘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胸口微微震动。他顺着孟长卿的力道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抵在他的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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