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威司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身边不再是充满危险的意外,而是爱人的怀抱。
罕见的没有做乱七八糟的梦,诺威司睁开眼,只觉得身体暖烘烘的,很舒服,紧绷着的肌肉得到了放松,连后背伤口的牵扯感也轻了不少。
空气中依旧是同主人般温热的红木香,还有一点点胆小的雪松香,是诺威司自己无意识释放的信息素。
Omega的发情期被压下去之后,信息素反而变得柔和了,不再往外冲,而是贴着皮肤薄薄地渗,一层叠一层,跟Alpha的气味搅在一起,搅得满屋子都是。
“醒了?”
耳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试探人有没有清醒。凯肆的呼吸扫在他耳朵尖上,热烘烘的,大概是维持这个姿势有一阵子了,说话时嗓子有些发紧。
“嗯。”诺威司模模糊糊回了一句肯定,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尾音往下沉,后颈处的酥麻感还没有消散,他扭过头便撞进了凯肆温柔的像要腻死人一般的视线中。
诺威司被那道视线烫了一下,视线躲开半寸,又转回来。
莫名感受到腺体上的牙印隐隐发热,存在感很强,诺威司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堪堪碰到腺体时,就被另一只手截胡了。
凯肆攥着他的手指不放,室内暖黄色的灯模糊了Alpha的棱角,只留下熟悉的爱意。
“别揉,揉多该肿了。”
诺威司从睡梦中缓和了一会,这才看清眼前人的动作。
凯肆半靠在旁边那张拼过来的沙发椅上,一条胳膊搭在靠背顶端,另一条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他腰后面去了,松松地圈着,生怕吵醒怀里人的好梦。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从靠枕上滑了下来,整个人往凯肆那边歪了大半个身位,肩膀抵着对方胸口,能感受到薄薄衣服下结实有劲的胸肌,就连膝盖差点都要搭到Alpha的腿上了。
诺威司盯着几秒凯肆胸前的衣服布料,面无表情地旁边挪了几下。
凯肆没拦他,慢慢抽回搭在腰后的那条胳膊,蹭着外套的布料,滑到一半停在那儿,手掌搭在他的肚子上没动,另一只手大胆地撩起诺威司额头处因为睡眠而凌乱的头发,露出下面一整张发红的漂亮脸蛋。
“睡多久了?”诺威司没有因为凯肆的动作而生气,默默又吸了几口舒适的信息素,咳嗽几声问道。
“差不多四十分钟。”凯肆偏头看了看墙角那盏玫瑰灯,又转回来,“你中间翻了两回身,每次都往我这边蹭,我胳膊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最后就这么架着,架了四十分钟。”
他当着诺威司的面甩了甩自己的胳膊,关节咔咔响了几声:“麻了。”
“那你不会放下来。”
“放下来你往哪儿蹭?”凯肆说得很理所当然,语气里没有任何心虚的意味,“你睡得沉,闻到我的信息素就往我怀里蹭,我能受得了吗。”
诺威司听着对方没皮没脸的骚扰也没接话,视线偏开了一点,落在了那盏玫瑰灯上。
灯还是刚才暖和的温度,照得凯肆的半边脸明暗分明,下颌线拉出一道利落的影子。
“嘴还挺贫。”诺威司半天憋出一句,语气淡得很,但耳朵尖上那点红没退干净,从刚才被咬完之后就一直如此,跟后颈腺体上的牙印一样,一时半会儿也下不去。
凯肆盯着他耳朵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还难受吗?”
诺威司抬眼看他。
“没有别的意思。”凯肆耐心的解释,四目相对时眼神没有躲开,“你身上还有很多没好的伤口……我的小诺,你真的很厉害。”
诺威司听着这句夸赞,手掌下意识攥紧了盖在身上的外套。
夸赞的话他无数次听过:赞扬他是驾驶机甲的天才,赞扬他是联盟的未来,赞扬他在战场上如何以一当十、如何扭转战局。
那些话从上级嘴的里说出来,从同僚嘴里说出来,从媒体嘴里说出来,每一句都带着期待,每一句后面都跟着更重的担子。
而这些美好的描述却在他变成Omega后,成了讽刺他的头衔——天才Omega,联盟Omega之星,说到底在有些人嘴里,“Omega”才是重点。
可当凯肆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那些东西,就像是在夸赞诺威司本人一样,没有任何光环和头衔的加持。
说话的时候眼睛紧紧盯着他的隐藏在衣服下的伤口,像是要透过这些疤痕看到诺威司的最深处。
“所以,试着依赖我吧。”凯肆的指尖在他肚子上敲了两下,敲得很轻,隔着外套几乎感觉不到,诺威司只觉被拍的地方很奇怪,像是在安抚。
诺威司:……
诺威司没有回答,他涨红着一张脸从沙发椅上坐起来,眼神一点都没分给旁边的Alpha。
身上的伤口因为短暂的睡眠有了自我疗愈的时间,也不知道夏至用了什么治疗药物,效果竟比联盟内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太舒服了,一时间竟忘了他们还待在迁越空间站里。
还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回来,诺威司低头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端,通讯页面密密麻麻的讯息,看得人眼花缭乱。
【塞你嘴里一嗣金肉串:上将,已到达迁越点,等待您的指令。】
附件是定位,凯肆伸手按了几下诺威司的个人端,将通讯页面连同塞嗣的消息一同投射在两人面前。
因为休息室很暗,虚拟屏自动交给自己的亮度,方便自己的主人查看信息,倒也是贴心。
“他动作很快。”凯肆评价道,距离他们被迁越点转移到这座机械心脏,才堪堪过去一个多小时。
有塞嗣的接应,他们两个人离开空间站的几率就越高。很难保证在这里的一举一动不在别人的监视中,凯肆担心带着负伤的诺威司遇到更多的麻烦。
将人安心送回联盟养伤好了……
凯肆这样想,他低下头看着诺威司红肿的腺体,用鼻尖轻轻蹭了两下,牙印还清晰地印在上面,边缘微微发红,Omega的信息素从腺体表面往外渗。
他用鼻尖轻轻蹭了两下,蹭得很轻,鼻尖碰上去又退开,碰上去又退开,像在试探。
诺威司本就在认真对接个人端下属的消息,却被突然的动作吓得向前挪了一点,他扭过头看了捣乱的Alpha一眼,到底没说出什么重话。
外表明明冷冷的,心里却比谁都柔软。
“别胡闹了,凯肆。”
都叫大名了,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凯肆笑了一下,声音在Omega耳边微微震动,不准备继续逗弄害羞的爱人了。
“嗯,听你的。”
塞嗣的讯息简短,和程琳有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