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样。”
那头狼挣扎了几下,在意识到自己无法摆脱限制后选择放弃,连传话的“语气”都放缓和了些。
“不怎么样啊。”沈彦宇从容起身,似乎根本不怕没了自己的压制后目标会逃走。
他游有富裕地抬手擦了一把被风吹起发丝而发痒的脸,反而将些许未干的血迹抹了上去,为那苍白俊秀的面庞平添了几分残忍阴险的复杂意味。
他同样深褐的眼眸微凝,将残留的杀意深深藏进眼底,瞬间便换上了简直称得上和煦的笑意,刚刚与狼群剑拔弩张的气势似乎如同错觉。
“说什么悄悄话呢?”乐正宫研也甩开了她那边的两条小狼,快步闪身过来,下意识想要摆出随时迎战的姿势又悻悻作罢。
沈彦宇余光瞧见赶来的贺晨风也有些茫然,明白这是对面领头狼对自己的一对一“谈话”。
话说到这里,他们还得感谢冰川魔狼不至于几十上百条共同出现,不然今天不仅没有谈判的机会,更是要转头就跑,绝对走为上策。
即便如此,沈彦宇依旧云淡风轻地一拂袖,把手揣进各自对面的袖口,姿态放松地对那从剑刃下翻身而起的头狼传音道:“我们的援军将至,是时候展现你们的诚意了。”
“人类,谎言,我们知道。”冰川魔狼虽然脱身,依旧面朝沈彦宇,撤步一步步往族群退回,鼻子哼出阵阵白气,胸腹快速地不断起伏着,爪子在雪地拖出几道又细又深的痕迹。
“是不是谎言,我说了算。”沈彦宇伸出右手,状若无意地拉出胸口冰晶花吊坠,饶有兴致地摩挲起来。
不过也只那么两下,他重新揣起了手,目光并无避讳,好整以暇地挺直脊背,面对那些有所迟疑的冰川魔狼。
“……交给你一个,放其他走。”经过须臾沉默,头狼“说”完这句话,朝族群里“嗷呜”了几嗓子,似乎在吩咐什么。
很快,沈彦宇就知晓了它的意思——因为一只身上明显有伤的冰川魔狼跛着脚走了出来,在众狼的避让下站到了族群前方。
“前任头狼,是败者,理应驱逐。”这句话,那新任头狼倒是说得意气风发,顺便还甩了甩脑袋。
反观那败者,确实也很是垂头丧气,只是闷闷踩着雪,任它们发出粗鲁的吱嘎声,似乎认可成王败寇,对族群放弃它这一决定毫无怨言。
不过……这狼不仅知道自身很有价值,还会谈判?太聪明了点吧,它居然知道给适当的好处打发人类这一点,简直成精了,比某些人类都聪明。
沈彦宇如此想着,没对那向自己走来的伤狼出手——反正就算它有动作,他也能应付。
“就此停手?再打下去对我们双方都不好。”既然对方开出了合适的条件,那他也懂得见好就收,没有一味地进行无谓挑衅,“我们也确实有点累了,懒得动。”
冰川寒风呼啸中,人类与狼群对峙间,时间的流速似乎都变得缓慢。
“好。”
双方显然各怀心思,却最终难能可贵地达成了一致。不过对于撤离,双方都格外谨慎,各自连退十步,却是谁也不肯将后背先露给对方。
沈彦宇趁这个机会把刚才他们交流的内容同步给了两位伙伴,成功收获乐正大小姐的惊叹和贺晨风不动声色的几分赞许。
不知从哪个节点开始,毛发灰白的冰川魔狼忽然从头狼开始转过身,纷纷飞快跃向雪地深处,消失在一片林木雪地织就的斑驳里。
“我去,”乐正宫研不由得松了口气,“顿住脚步,把陌刀往地上重重一杵,目光仍望着狼群消失的方向,“还好没打多久。那群狼也太狠了,我手都在抖,差点握不住刀。”
沈彦宇先是瞧过气息平稳,指尖却同样隐约有些发抖的贺晨风,随后转过头,笑着安慰她道:“辛苦你们了。”
“这狼咋办,不杀能处?”乐正宫研指指那条不远处跟着的跛脚狼,它身上还有些血污,显然是和新的挑战者打架受的伤。
被指到的那条狼意思意思嗷呜嗷呜叫了两声,“说”道:“你们要杀,都可以。”
见它那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沈彦宇不禁想道:这就是此地狼群的生存法则吗?看起来新任领头狼对上一任有着绝对处置权。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看过的科教频道和一些科学栏目,确实有提及过,狼群对于败者通常或是杀死,或是驱逐出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