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院子里有个高手正在搜人,咱们要不要先离开?”阿大提醒两人,他刚进来的时候又碰到一个身形鬼魅的高手,险些和他撞上。
“他是在找你吗?”苏霜按下满腹的狐疑问。
阿大摇摇头,“不是,我没和他打照面。”
苏霜回头看陈昉初,难道他们刚才听到的人不是阿大?
“难道真是贼?”陈昉初说。
阿大一愣,“贼?”还有人私闯这里?
“先离开这里。”苏霜隐约觉得不对,有了这封信,他们想要探查的已经得到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出去再说。
陈昉初也同意,这里确实不是久待之地,于是三人小心翼翼的往他们来的那个院子走。
只是他们运气似乎不太好,才出院子就碰上了去找贼人的今明,今明声音清脆,却是个豹头环眼的粗汉子,而且年纪看着不小了,鬓边的头发都白了。
“呦,原来不止一个呢!好啊,大爷我好久没动手了,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快走!”阿大冲两人说。
“站住!”今明暴喝道。
陈昉初拉着苏霜就跑,阿大在后面垫后。
却没想到,那今明看着上了年纪,跑起来的速度却不比他们差,很快就追了上来,在他们进入东院的时候和阿大交上了手。
苏霜在前面跑着,听到兵器相撞的声音,不放心后头看了一眼,然后瞳孔一震,说,“不行,不能留他一个人在这里,那个人用的都是杀招。”而且那人力大,阿大恐怕不敌。
陈昉初犹豫了一瞬后,说,“在这儿等着。”然后就冲了上去帮阿大。
苏霜看着他的背影怔了一下,却没有如他所愿等着,而是将她一直藏着的袖箭露出,然后将靴子里的匕首拿出来,同样冲了上去。
时间紧急,就不要怪他们以少欺多了。
她冲上去的时候,陈昉初和阿大刚好被今明震开。
她左手握拳上前一挥,今明差点被打到脸,她身形一个优雅的旋转,右手银光闪动,今明觉得脖颈一寒,举剑欲挡,却发现她的左手已经如游龙一般砍向他的左侧腰腹,他瞳孔一缩,使出全力倒退出去。
“你的功夫谁教你的?”今明躲开了她的攻势,皱着眉头问她,这熟悉的身法让她震惊。
“走!”苏霜却没空管他在震惊什么,更不想回答他,快速拽着陈昉初和阿大往东边跑。
“你的功夫谁教你的?”三人趁着今明愣神快速进了东院,陈昉初被她刚才露的那手震到了,之前两人交手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身法的不一般,他都不敌。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吗?”她憋着气跑,还要仔细看路,回头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好奇。”他反应过来,这时候确实不太适合问这些,“这边……”他拽了拽走岔的她。
三人刚进了东边二进院子,这里有个池塘,和西边的那个遥相呼应,正当他们想快速从连廊上通过,后面传来一声,“哥,别让那个侍卫跑了,他把大少爷的信劫走了!”
“什么?站住!”今明也追了上来。
“快跑!”阿大推着两人,他听出了前一个人的声音,就是那个被他打晕又给他留了一道伤的送信人,这两人功夫都不错,两人凑到一起,他们恐怕不敌。
“这两人看着上了年纪了,没想到腿脚挺快。”陈昉初边跑边感慨来。
“小心!”好不容易跑进三进院,眼看着离他们来的那个园子近了,前面突然出现一个人,和他们迎头撞上。
苏霜吓了一跳,陈昉初和阿大瞬间将她护住。
“世子!”三人瞬间紧绷,却没想到出现的人是自己人。
“你怎么找到这儿了?”陈昉初吃惊地问一大早就被他派出去的武越。
武越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找到陈昉初,开门见山道:“世子,景泉宫出事了。”
陈昉初和苏霜同时一惊,异口同声问:“出什么事了?”
“这位是?”武越这次重生还没见过苏霜,所以奇怪地问。
“这里!”后面传来今明的声音。
“先回去再说。”
几人赶紧回去,却没想到前面也传来脚步声,而且听上去人数不少,想必是府里的其他人也被动员起来找人了,陈昉初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对着苏霜说:“让阿大护着你原路返回去太傅府,我和他去这边将人引开。”他指了指武越。
“这怎么成?”苏霜不同意。
“那人身法诡异,力大无穷,再加上他的弟弟,能伤你这侍卫的,功夫恐怕也不一般,再加上其他人,我们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他说。“放心吧,我将人引走就绕回来,而且梁徵不敢伤我的。”
“那好,我在隔壁等你。”看他如此肯定,苏霜犹豫了一瞬答应了,从那封信看梁徵确实对他们无恶意。
“好。”他笑了。
和苏霜分开后,陈昉初特意和来搜查的人打了个照面,然后带着武越跳墙转移,两人一路狂奔,跑到了后院的一个假山后边,“这里。”武越指了指假山中间的中空处,正好能藏两个人。
“说吧,景泉宫怎么了?还有我让你盯的人有异动吗?”两人刚站定,陈昉初就问,这也是他想要单独行动的原因之一,有些事情,他不确定要不要让她知道。
武越立刻禀告:“卑职奉命一直盯着后殿,从早上盯到晌午,一直没有动静,之后宫里突然出现骚乱,卑职去探,发现是芙蓉园死人了,世子妃也不见了,等我回到后殿的时候发现后殿戒严,一打听才知道那里也出了人命。”
“你说什么?太子哥哥出事了?”陈昉初吓了一跳,太子昨天陪他入的景泉宫,就在后殿休息。
武越却摇了摇头,“不是太子,是端王世子。”
陈昉初愣了,“什么?弘益怎么了?”他这才想起来,陈弘益昨天也凑热闹地来了景泉宫,竹园小,他就跟着太子去后殿休息了。
武越犹豫了一瞬,然后在陈昉初眼神的逼迫下如是说道:“端王世子在后殿池塘溺水,被发现时已死去多时。”
陈昉初脸色瞬间白了,“弘益没了?”他不可置信地呢喃。
突然,他想到了自己为什么将武越派去,连忙问:“太子当时在哪儿?”
武越愣了一下,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禀明:“奴才不知,出事时奴才在芙蓉园。”
陈昉初沉默了,他看不到弘益死状,所以不好判断他究竟如何出的事,“芙蓉园是谁死了?”他想起武越刚才说的,芙蓉园好像也死人了。
“听说是世子妃的奶嬷嬷,对了,卑职还在那里碰到了魏统领。”武越说。
“是我让他去那里守着的,那奶嬷嬷是怎么死的?”陈昉初好奇,魏明那样谨慎不该被人钻了空子。
武越有些汗颜,硬着头皮说,“这卑职不知。”宫里一时间发生太多事情,他也没搞清楚,“魏统领听说世子让我盯着后殿,就说要一起去看看,去了发现端王世子出事,魏统领就去禀告了太子,说您也不见了,让太子准许我出宫找王爷。”
“太子放你出宫了?”陈昉初莫名惊讶问道。
武越觉得他态度奇怪,但还是如实说:“对,卑职直接按您说的去王府找您,正好碰到了安青,安青告诉我您在此处。”
陈昉初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他吸了吸鼻子,问武越:“什么味道?”
“卑职闻着像是火油……”
“火油?”
“去,每个地方都撒一些。”外面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吩咐人撒什么东西。
“若碰到人呢?”有人回应他。
“格杀勿论,尤其是梁徵,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人冷冰冰地回应。
“你怎么也带着人来了?”陈昉初想到了前车之鉴,怒瞪武越,这些人一听就不是梁徵的人。
武越脸色一白,举手起誓:“绝对没有,而且卑职是和安青一起去的隔壁,然后翻墙过来的。”他先去王府没找到世子,正好碰到来找王爷的安青,安青领他来这里。
“隔壁,糟了……跟我去找世子妃。”陈昉初听他提到苏霜,意识到苏霜也许有危险,刚才那些突然出现的脚步声也许不是梁徵府上的。
“啊?”武越却惊讶地提到从宫中消失的苏霜。
“刚才那个女子就是世子妃。”陈昉初这才想起来他们重来了,武越根本不认识苏霜,无奈解释道。
“是!”武越心头震惊,却没表现出来,点头应是。
两人等假山外面的人走了,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待没有一点声音了才出来。
却没想到一出去就碰到了两个提着木桶的人,“世子,先走!”武越挡在他身前。
“那是梁王世子,快去禀告上峰,找到梁王世子了!”两个提桶的人先是一愣,看到陈昉初后立刻扯着嗓子喊。
另一边,苏霜也闻到了火油的味道,直觉哪里不对,但她和阿大已经到了他们来时的园子,安青正在墙头等他们。
就在她准备爬上墙头的时候,忽然身后的宅邸传来一声尖啸声,紧接着什么东西砰的一声在空中炸裂。
“小姐,世子出事了!”安青看着空中的白日焰火说。
“你去王府找人,我去看看。”苏霜拧着眉头对她说。
安青立刻回禀:“奴婢已经去过王府了,王府的人已经进宫去找王爷了,侍卫们也快到了,世子妃您还是先过来,奴婢去找世子就是。”既然苏霜已经安全返回,她就不可能再让她以身犯显。
苏霜却斩钉截铁地摇头,“不,我不放心他,要不你和我一起去。”
“好。”安青看她坚定的样子,无奈答应。
“我也去。”阿大立刻说。
苏霜点点头。
……
“杀了他!”三人在东院一路狂奔,没看到什么人,倒是看到了一地的火油。
“世子妃,这边。”三人跑到正院的时候,苏霜听到了武越的声音,他正被一群黑衣人人围攻,黑衣人们将他挡在西院的门口,他身后还护着一个人,那人却不是陈昉初。
三人赶紧上去帮忙,动作利落的将黑衣人逼退一部分,然后站到了武越一侧。
被护在身后的梁徵看着突然出现的苏霜惊呼,“你!你如何在这里?”
手起刀落解决一个出杀招的此刻,苏霜回头问,“梁先生,有人在你家杀人放火,你能告诉我他们是什么人吗?”
苏霜看到被她发问的梁徵面部僵硬了一下,然后不知想到什么将她从战局里拽了出来。
“先跟我来!”
她一时不察,被梁徵拽紧了袖子,被迫跟着他一路狂奔,看方向是冲二进院去了。
“小姐不用管我们,快走!”她听见阿大在身后喊。
“你怎么回来了!”两人刚进院子,就碰到了袖子上滴着血的陈昉初,他脸色发白,看上去像是刚经历了一番苦战。
“你!你!你!”梁徵看见他比看见苏霜还震惊,连话都说不全了。
“梁先生,你骗得我们好苦啊!”陈昉初看着梁徵真诚地说道。
“你们知道什么了?”梁徵立刻反应过来,两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他的祖宅。
他正想说什么,突然苏霜身后传来一声,“人都在这里!”
“先进书房。”梁徵表情慌张,在前面给他们引路。
三人快速冲进书房,梁徵将门关紧,问:“你们到底为何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看出你不对跟来的。”陈昉初直说。
“梁先生,我们拦截了你送去王府的信。”苏霜比他还直接,直接将底牌掀了,因为她预感到这次恐怕出不去了,那满地的火油,刚才那些人有备而来,而且是存了杀心的。
陈昉初惊讶地看着直言不讳的她。
梁徵更惊讶,不可思议地颤抖着嘴唇道:“这……你知道了?”
“把火油撒了,烧死他们!”外面传来刚才命令。
梁徵身形一僵,对着苏霜说:“你先等等……”
说完他嘟囔着,“真是一帮瞎眼的狂徒。”然后他居然将门打开了,还冲着外面喊,“外面的人听着!相府嫡小姐在此!莫轻举妄动……”
他话没说完,一排羽箭齐齐飞了过来,“小心!”陈昉初眼疾手快将她扑到,苏霜快速跟上将门关上,咻咻咻一阵,箭一部分通过窗户射了进来,更多的被挡在了外面。
陈昉初和苏霜都被梁徵的举动吓着了。
梁徵比他们收到的惊吓更多,像是吓傻了般半伏在地上,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霜和陈昉初对视一眼后凑了上去,然后听见他说:“这,这他们怎么会伤你……”
“梁先生是想问他们怎么会不顾我的死活吗?”苏霜聪敏,一下子明白他为何怔愣。
“对!他们不会伤害你的!”梁徵回神,笃定道!
“不!他们会!”苏霜比他更笃定,毕竟已经死了这么多回了。
梁徵却使劲摇头否定,“他们绝对不会伤你!你没了他们连出师之名都没了,他们也许会故意装作下毒引你舅舅出现,但绝对不敢真的伤你!”
苏霜愣了一下,这么说也有理……她的身份如此,他们既然要复国,就绝不会真的伤她。
“莫非是他?”梁徵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道。
“是谁?”苏霜和陈昉初一齐问。
梁徵却没回答他,他连滚带爬的跑到了门口,又将门打开,喊道:“外面的人听着!梁王世子也在此!咳咳,速速退去!”
这次外面倒是没有了箭雨射来,但个子高的陈昉初看到了窜起的火苗,火苗快速蔓延,还没等他碰到门,门就已经烧了起来。
“快出去!”苏霜喊。
但事与愿违,还没等他们跨出门,那箭雨又来了。
三人无奈又卧倒在地,而且因为正门已开,为了不成为靶子,只能往里扯。
陈昉初牵着她,拽着发愣的梁徵回到了两人之前发现信的书案旁。
“这怎么会!他不可能伤你的!”一路上梁徵一直在念这句。
“梁先生,你到底在说谁?”陈昉初憋不住问道,他刚才冲外面喊他,是希望外面的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不动手,那外面的人就一定和他有关,至少不是他们一直以为的那些复国者,那些人巴不得皇室的人死光光呢。
火势已经蔓延到了这边,苏霜被呛的睁不开眼,咳嗽着说:“咳咳,梁先生,今天我们恐怕都要命丧于此了,我只想死个明白,请问梁先生说的他到底是谁?”
“看在我母亲和舅舅的份上,还望梁先生如实告知。”她捂住口鼻后又补充了一句。
梁徵也被呛的咳嗽了起来,听见她最后一句话,身形一怔,然后断断续续地说:“咳、咳咳、咳,是圣、圣上。”
“什么?”两人没听清。
梁徵将两人拖到了苏霜祖父的那幅画下面,趁着这边还有些新鲜空气,快速地说:“我原先以为是他们那些人来杀我灭口,想着他们也许不知你在这里,就想喊话让他们知道,毕竟你的身份,他们不可能真的害你,但现在……”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像是下定决心般看着面前的两人说:“本来你们的这桩婚事我就觉得古怪,苏先生是绝对不可能同意让她嫁给你的,我之前猜想过是不是圣上想借你引出那些成天活在梦里的余孽……”
陈昉初瞪大眼睛看着他,“所以你刚才以为外面的人是我皇叔的人?”
“对。”梁徵点头,“但他们听见你在这里同样无动于衷,这就不对了,咳咳,圣上是绝对不会伤你的!”他非常笃定这一点,所以现在心里十分混乱,他完全想不到外面行凶的人是谁,因为所有答案都自相矛盾。
房顶开始过火,房间里到处弥漫起了呛人的烟雾。
“原来如此!”苏霜想到什么,突然说。
“什么原来如此!”陈昉初刚从错愕的情绪中出来,听见她说,回头问。
“世子和世子妃在里面!快去救人!”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传来了阿大的声音,苏霜一喜,正要出去接应,突然听到面前的两人一起喊,“小心!”
被大梁砸中昏死过去之前,苏霜想:“终于不用被箭射死了,但这被梁砸死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样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