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得早起得也早,池谨阙没听见外面有动静,还以为乔谙又出去了,到另一头的房门口看了一下,才发现他似乎是没起,挺难得。
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生病了,池谨阙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隐隐约约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于是又转身出去了。
推门一看,是姚壑幽。
姚壑幽拎着几个纸包,见是他来开门,问道:“那小子出去了?”
池谨阙摇摇头,还没说话,姚壑幽以为是他也不知道乔谙去向,又自顾自说起来:“没事儿,我也不是来找他的,我来给你送点药材。”说着,他掂了掂手里的东西东西。
池谨阙侧身请他进来,道:“先生进来说吧。”
在厅堂坐下,池谨阙给他沏了茶,姚壑幽端起茶杯闻了闻,道:“是挺香的,乔谙有这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孝敬我。不过这茶性凉,你早晨起来要少喝。”
池谨阙正要开口,乔谙衣着随意,头发都没束好地走进来,在对面坐下,道:“你跟我去一趟京城,要把茶山包下来我都能给你办。”
“谁稀罕。”
姚壑幽扭头问池谨阙:“你不是说他不在吗?”
池谨阙也坐下来道:“我没说。”
从给姚壑幽开门他都没说上几句话,看得出来姚壑幽是个风风火火的急性子。
姚壑幽想了想还真是,于是悻悻回头,“总之我是来送东西的,你要是心里还认你娘,还认我这个叔,就别念叨了。这么晚才起来,你不会也病了吧?”
姚壑幽终于问出了池谨阙想问的问题。
“好着呢,猜到你要来,干脆在家多睡会儿。”
池谨阙在他门口徘徊时他就醒了,原本想看看池谨阙的反应,没想到姚壑幽来得这么是时候。
“我来可不是上门找不自在的啊,喏,”姚壑幽掏出一张薄薄的药方递给池谨阙,“这是我给你开的调理身体的方子,药我也给你带来了,按这个喝一个月,下个月我再给你复诊。”
池谨阙接过来大致看了一眼,有些尴尬地抬起头,然后求助地看向乔谙道:“看不懂。”
哪个时代的医生写字都是门单开的艺术。而且其实他不仅看不懂字,也认不清药材。
“呃。”
姚壑幽久不在外坐诊,显然自己也忘了这一茬,乔谙则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姚壑幽咳嗽了两声,“你找纸笔来,我重新给你写一张吧。”
池谨阙去侧间书房拿了纸笔,姚壑幽放慢速度,写了好一会儿,尽量使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还给每一个药包都重新写了名字。
池谨阙收好,诚心给姚壑幽道了谢,姚壑幽摆摆手,表示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在乔谙又要见缝插针之前先转移了话题:“对了,我昨天和你说的让他重新想个名字的事儿你说了没有?”
乔谙还真忘了,姚壑幽看池谨阙一副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他没说,索性自己和池谨阙说了一遍。
说完,两双眼睛齐齐盯着池谨阙,等他的反应。池谨阙装作思考了一阵,而后道:“姚先生叫我小池就行,池谨阙。”
说着,他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一个不属于这个的世界的名字,他并不担心谁发现什么,只是他曾以为自己只能一辈子做苏青月了。
“行,有什么深意吗?若是有深意容易被联想到。”姚壑幽提醒。
池谨阙笃定道:“没有,随口编的,不会有人知道的。”
乔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池谨阙只当没感受到。他以前告诉过乔谙名字里“阙”这个字,如今把全名写出来,乔谙不可能相信他是现编的。
“那就好,以后有事都可以来万和堂找我,我不看诊,在那儿带带徒弟,直接到乔府找我也行,就是怕遇见老爷子。”
“好,姚先生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也请尽管告诉我。”
素不相识愿意这么关照他,就算有乔谙的关系,也不能否认他本身就是个好人。
“那我走了,”姚壑幽起身与他们道别,“别老是闷在家里,小池没来过梧州吧,你带他去外面吃点好的。”
乔谙没说话,姚壑幽叹了口气独自离开了。
池谨阙直觉这一声叹气里另有隐情,正犹豫着该不该问,乔谙先道:“所以你真名叫池谨阙?”
池谨阙愣了一下,反问:“怎么,你要查我吗?”
乔谙摇头,“你敢说出来,自然有信心没人会查到,我没空白费功夫。”
如果池谨阙一开始就告诉他全名,那他肯定定会去查,但现在他也知道,没这个必要。
池谨阙一直以来顶着虚假的身份,说不了一句真话,乔谙明知道还是帮了他许多,他清楚自己这朋友当得不太地道,于是压下心虚转移话题:“那我们下午要出去吗?”
他听得出姚壑幽临走的话前是暗示他们出去一趟,不然明知道池谨阙要在这里久住,何必多此一言。
一直没听到声音,池谨阙在心里猜测他是还在为前面的事情不高兴,还是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乔谙像是思考了很久,才道:“如果我说我不想去呢?”
“那就不去,”池谨阙没有犹豫地道,“不过我倒是准备出一趟门。”
虽然他很愿意宅在家里,但熟悉一下环境还是有必要的,既然未来一段时间要在这里生存,那就得为自己做些准备。
乔谙笑了笑道:“那还是一起吧。”
“我说过了我不是小孩,你不用管我。”
“我也不是小孩,所以我可以自己决定改主意。”
中午到了两人约定好一起出门的时间,乔谙已经一改早上懒散的装束,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衣服的颜色也和池谨阙一样。
两人都没用午膳,所以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吃饭,这件事上两人意见很一致,池谨阙提出去船夫说的德音楼,乔谙点了点头就带着他往外走,显然是知道这地方的。
到了德音楼,两人跨上几步台阶,结果被店小二拦在门口,“哟,二位不好意思啊,店里今天中午客满了,暂时接待不了客人了。”
“真不巧,”嘴上这么说,乔谙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遗憾,只是看向池谨阙,“路你认得了,下次你自己来吧,口味确实是不错的。”
没想到还能遇上这样直接拒绝客人的酒楼,也不问他们愿不愿意等,池谨阙不是什么美食爱好者,其实也无所谓,只是觉得乔谙对这家酒楼的态度有些奇怪,所以想来看看,但事情不凑巧,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