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慢悠悠晃着虚浮的脚步回到格林公墓,甫一走进去便听到细细簌簌的铲土声。
月光下,昏暗的灯光中,有一个莫名眼熟,全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男性魅力的身影只穿一件破旧的短裤,上半身赤洛着,背对你用力挥舞铲子,似乎在铲着什么。深秋潮湿冰冷的空气对半luo的男人完全没影响,精瘦的背肌在微弱光中绷紧,顺着流畅而又野性的线条往下看去,是不堪一握的细腰,深深探入令人想入非非的深影中。极具有力量感的美人,就算是诅咒失效,也对你有着绝对的诱惑力。
你看着那令你心痒的影子,悄悄咽了口口水。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在深夜来到墓地,看到半洛男人在费劲儿的挖墓,可能会觉着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你就不同了,你只会盯着男人挺翘的臀大肌流口水。
“……”似乎是被身后你吃人的目光刺激到,盖勒铲土的动作停了停,冷冷转过身面对你:“回来了?”
嘶……这态度有点。
你一个激灵猛得从美色中清醒:“嗯?啊……嗯。”
你不自觉地伸手挠挠被衣领遮住的脖颈——那里有米迦勒刚留下的痕迹,突然有些心虚地点点头:“你怎么不多穿点,已经是深秋了。”
说着你脱下自己的外套,试探着给已经恢复成成人体型的盖勒披上:“小心感冒。”
盖勒挑挑眉,浅灰色的发丝没有被发胶捋到脑后,而是软趴趴的垂在额前,很好地遮住眼中锋芒。
他默默看着你动作,不置可否。
尴尬的空气像是有千斤重,弥漫在两人中间,重重挤压着你的语言中枢,你支吾半天不知道该怎么缓解这种令人脚趾抠地的氛围,只是打着哈哈:“看起来艾可那小家伙的诅咒的确准时失效了。”
原本可爱精致的小盖勒转瞬长大,身高都快赶上你,气势上则完全碾压你。
“呵。”盖勒对此的回应是冷笑,好歹没有拒绝你的讨好。他把外套扣子扣拢,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偏偏胸口那片区域扣子扣的乱七八糟。
“你这衣服胸围偏小。”盖勒扭过头去,低声抱怨:“要崩开了。”
你:“!!!”
捂住蠢蠢欲动的鼻子,使劲儿把鼻血吸回去,你凑上前,赶紧试图转移话题:“你在做什么?”
这个位置你再熟悉不过,是天使之墓。
“盗墓。”盖勒言简意赅的回答。
果然……
你尴尬一笑。想起来与这位身份高贵的陛下相遇也是在这里,彼时他与盖勒正要挖掘天使之墓却不不小心被你打断。也算缘分的起点。
你往周围环视了一圈,愣是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工具,转而求其次再次拿起那把柴刀,旋转刀身权当铲子用了。
“你做什么。”盖勒看你的动作,表情有些古怪。你猜他肯定有点哭笑不得的意味。
“我们是共犯。”
你头也不抬地嘀咕。
盖勒默默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只是兀自加入这场莫名其妙的“盗墓默剧”中。你们两人似乎都相当默契地避开“你在被恶魔带走后做了什么”这个话题。
“咚。”
在潮湿的泥土底端,黢黑的洞里,盖勒的铲子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响。你与他对视一眼,一个摸索身上口袋,打开便携式小型手电筒借光,一个蹲下身扒开层层小土堆,露出里面古老锈迹斑斑的小盒子。
“这是?”你看着手里破旧的饼干盒子有些迟疑,就算再怎么牵强,这个盒子包装作为“天使的骨灰盒”也有些过于随意了,你深深怀疑你们是不是挖错地方:“这是垃圾?”
“打开它。”盖勒反应却好似预料之中,他接过小盒子三下五除二的掀开已经被锈蚀到看不出原貌的包装,然后从里面倒出一个……透明玻璃瓶子?
“这是……”你看着玻璃瓶中宛若呼吸一般慢慢浮动的白色微光,一根看似圣洁的羽毛静静躺在其中。
“圣遗物。天使之羽。”盖勒补充了你的疑问:“你也能看到吧。”
“萦绕在圣遗物外周像是膜一样的光层。”
“难怪……”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怪阿比斯会选择将天使之墓作为阵眼,原来墓中埋藏着圣遗物,可以为魔法阵不断供能。
“还要继续挖吗?”你看着坑底探头探脑:“这个深度很浅,像是埋藏这个东西的人体力不够敷衍了事的结果,继续往下挖说不定能挖到什么宝藏,比如‘天使之骸骨’?”
“底下不会再有东西了。”盖勒站起身笃定地说道:“如果真的有天使骸骨,出动的不会是阿比斯,而是教导所审判者。”
“审判者……”你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驱使着昆虫高大女人的影子:“那可是教会大人物。”
“的确。”盖勒挑挑眉:“经过教皇安奈墨尼精挑细选后的优质杂种狗。”
“……”看起来这位陛下也很不喜欢隶属于教会的教导所呢。
“这个我会交由专人管理。”看着你的视线紧紧黏在羽毛上,盖勒咳嗽一声把它塞到了自己暗袋中:“它蕴含着浓度超高的魔力,为了避免被滥用会被封印到王宫特质密室中。”
“不,你误会了。”察觉到盖勒的异样,你连忙摆摆手:“我只是看着十分眼熟罢了。”
“你是说……”
“碧翠斯。”
“碧翠斯。”你们两个异口同声道。
你还记得,在刚刚与少女相遇的那天,看着她从口袋里取出的“天使之羽”,还有接下来的聊天内容。顿时恍然大悟:“当时碧翠斯说的另一个说‘天使之羽活着’的人不会是你吧?”
算算你与盖勒两人相遇的时间还真有可能。
盖勒若有所思点点头:“原先我只是怀疑,当看到阿比斯利用圣遗物中力量驱使的那群……”说到这里,国王陛下的脸色有些难看,似乎相当不愿意接受,但是事实却血淋淋的摆在眼前:“非人生物之后,我很确定那个圣遗物非常有必要被回收。”
“但那是碧翠斯母亲给她的遗物。”你有些为难地皱眉。
“‘遗物’只是谎言,那个姑娘的母亲,米娅.坦桑尼还活着。”盖勒挑挑眉:“你还见过她。”
你的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那只小鹿一样温顺,棕色眼睛以及同样被过长额前发丝遮住的右眼:“难道你是说……”
“娜恰院长。”
“啊,这样的话……”像是印证了你的猜想,你点点头:“也就能说得清了。”
“为什么身为阿比斯核心人物独女的碧翠斯能够摆脱阿比斯的控制,与穆卡神父自由地生活在克利斯韦镇外;为什么孤儿院桌上不合时节的柠檬花与墓前供奉的那束那么像;为什么娜恰院长就算不配合阿比斯的行动,对方也不会太过轻举妄动。我记得米娅.坦桑尼可以分辨圣遗物?”
“没错。”盖勒赞许地点点头:“目前所知的两根天使之羽都经与米娅之手。她恐怕也是稀有的能辨别圣遗物之人,杰森.坦桑尼为首的阿比斯们非常需要她的帮助,因此给与她在阿比斯中相当崇高的地位。”
“但是……”一些谜题解开,新的谜题却又渐渐浮出,你不理解地问道:“米娅为何会这么做呢?为什么要在他的丈夫死后抛弃姓名与身份,隐瞒行踪回到那个她厌恶的克利斯韦牢笼作人质?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除非她的身份已经对她的目的形成麻烦,她不得不……”你的话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看向身旁的盖勒。
那一刻你全身如遭雷劈,冰冷的寒意从骨头里渗出淌遍全身每个毛孔。
“她不得不什么?继续说。”盖勒没有看你,而是将视线投向底下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天使之墓,他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享受这个过程。
“你怀疑我斩草除根,对杰森坦桑尼的遗孀,也就是米娅进行了暗杀?”盖勒一针见血地揭露你的疑虑。
“这……”你挪开视线,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话题继续下去,可能就不是你能触及的了。
“我没有哦,无论是抛弃坦桑尼的姓氏还是选择回到克利斯韦,都是米娅自己的选择。”盖勒耸耸肩:“聪明的女人。”他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赞许地点点头:“恐怕她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消除阿比斯对自己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