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惊讶地看向盖勒。
“米娅虽然也冠以坦桑尼的姓名,但是她对阿比斯恨之入骨。”盖勒的视线转向旁边小山丘,那里静静矗立着一个姓名被损毁的无名之墓——独属于米娅.坦桑尼对自己过去进行告别的墓碑,不像墓园里其他被活死人翻开的坟墓那样狼藉,仿佛暴风雨席卷后唯一风平浪静的孤岛,连昨日摆放在墓前的柠檬花都仍然静静躺在石板前,散发着独特香味。
“你与我想的一样吗?”盖勒拿起了铲子。
“同意。”你举起柴刀。
事实证明,盗墓的确是个体力活。明明对待旁边的天使之墓,埋藏圣遗物时草草了事,但是对于自己的墓,米娅似乎费了一番心思。直到后背出的汗滴浸透了衬衫,你擦擦额角汗水,总算看到了埋藏于深处泥土深处一个精致的……
“骨灰盒?”
你把盒子拿起来拍了拍,交给一旁的盖勒。
“小心。”你嘱咐道:“还挺重。”
盖勒举起盒子在耳边晃了晃,你们两个清晰地听到数个重物在里面晃荡的声音。
你与盖勒对视一眼,青年伸手利落地打开存封好的骨灰盒,最先看到的是一个被油纸包好,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包裹。
古老的纸张气息随着油纸拆封而在潮湿的空气中蔓延,你好奇地凑近打量着盖勒手中多出的一个笔记本:“这是……日记本?”
盖勒没有言语,只是兀自翻开第一页。年代久远的纸张已经脆弱而泛黄,但是上面俊秀有力的花体字却仍能彰显着主人良好的教养。
“这本日记属于莉莉安娜.坎贝尔,仅此以纪念我美丽的过去。”
这是莉莉安娜女王的日记。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借着微弱的灯光小心窥探盖勒的神色。
青年伸手轻轻抚摸着扉页的寄语,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大半眼睑,有些看不清他的心思。唯独触碰扉页的手指有些微微颤抖,彰显着他心境的暗流汹涌。
为了缓解尴尬,你的视线再次落在盒子里其他物品上,都是些零零散散,样式古旧的女性装饰品——翠色的耳环,朴素的发夹以及雪白的小手绢。这些物品的主人都是青年曾经心心念念的故人。
“这个你带回去吧。”你把整个盒子都塞给了盖勒,安慰道:“这一趟也不算空手而归,不是吗?”
“!”脚下踉跄在细软草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你有些狼狈地后退两步,缓冲着突然被对方埋入怀中的冲击。腰身被紧紧搂住,独属于他的气息萦绕鼻尖。你低头看去,却正好对上盖勒柔软细腻的浅灰色头发。
你有些无措地抬起胳膊不知道该把手放哪里,犹豫半天,你摸摸叹口气,像是抚慰一个孩子一样将盖勒揉进怀中,轻声安慰:“没事了,我的陛下。有我在呢。”
“……嗯。”把脸深深埋进你胸膛的青年喉咙里发出宛若受伤野兽的呜咽,他难得的示弱,却是在这个看不见五指与太阳的凌晨。家族中再也没有血脉相连的亲人,徒留他孤零零一个,还有……一个不靠谱的魔女。
“你不会丢下我。”他的声音是笃定的。
“嗯。”你揉着他的发旋。
“当时……”盖勒声音沉闷,却死活不肯把脑袋从你怀里抬起来。他嗫嚅着,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在将道尔安置好后,你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我不想让你一个人。”你没有犹豫:“国王陛下的身边,总得有个愿意冲锋的骑士,不是吗?”
“虽然我可能不太靠得住。”你无奈地揉揉脑袋,尴尬一笑:“就是觉着一定不能放着你不管,想要与你一起……嗯。”
柔软冰凉的嘴唇带来火热的气息,柠檬的香气萦绕,潮湿的舌尖堵住了你想说的话语。盖勒的吻霸道而十分强势,毫不留情地攫夺着你的氧气。
“等等……我……”
推拒的手腕被死死掐住,尖锐的利齿咬开你衬衫最上面的纽扣,他的气息慢慢向下,你却先一步慌了神。
“别……”
可是已经迟了,脖颈处绯红色的印记深深刺痛了盖勒的眼睛。他伸出手指,一点一点,仔细临摹着带有已经干涸血渍的齿印儿。
“呵。”盖勒冷笑一声,你愈发心虚。
“所以我说了别看。”你伸手想要把松开的衣领合上,却在下一刻被肌肤上刺疼的触感惊得全身汗毛都要炸开。盖勒垂下头颅,急切而愤怒地一口咬在米迦勒的齿印上,还嫌不够地用牙齿用力磨了磨。
“嘶——”你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条件反射地伸手要把人推开,却在半路上硬生生止住动作。
算了。
你无神地仰头望着天,忍受着脆弱脖颈处的触感,原本想要推开人的手方向一转,重新把人拥入怀里。
心里难受,想咬就咬吧。
四周气温渐渐升高,青年的手也渐渐不老实开始变味。你死死咬紧嘴唇,颤巍巍地刚想开口控诉,却被身后灌木处细细簌簌的声响吓了一跳:“谁?!”
盖勒抬起头,锋利的视线扫向你身后。他从你身上离开,捡起了不知什么时候被你掉地上的柴刀。
你有些惊讶地合拢衣领,努力挥散脑中莫名其妙“偷情”的慌乱感,顺着盖勒的视线看去。
却只见黑黝黝的灌木丛再次飒飒作响,声音越来越大,好似有什么笨重的东西再缓缓靠近,随即一声惊慌失措的怒骂。
“嗯啊!!!!”
一声古怪的哀嚎,从一片狼藉的树丛骨灰堆中冷不丁滚出一个暗红色的“球状物”,圆滚滚的,还在地上弹跳几下,整个人“吧唧”在你们面前摔个七仰八叉。你定睛一看,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杰森.坦桑尼吗?
他竟然还活着,不仅没被活死人咬死,还偏偏挑这个时候出现在盖勒眼前?
在心里默默为他点了一根蜡,你悄悄瞥了眼青年的表情。
“哦?”青年的反应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看着面前显然受到过度惊吓,正狼狈扒拉着身上有些不合身袍子的杰森,饶有兴趣地挑挑眉,握紧了手中柴刀。
“盖勒?”你敏感地感受到他的憎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缓缓增长,有些担心地看向他。
“对不起,小黑。我……我好像没办法维持人样了。”他喃喃自语着,扭头看向你。翠色的眼眸中满是疯狂的冷意。
“我当什么呢。”你干笑一声。这一路过来,说实话盖勒在电视里高傲冷静的王储形象在你这里早就碎得彻底,你也并不会讨厌他的负面。
“我什么都没看见。”你果断转身,还不忘贴心提醒:“听说三点钟有个茂密的灌木丛,可以挡住视野。”
“需要我为你的拳头施加一点强化咒语吗?”
“不了,谢谢。”青年看着在地上挣扎,狼狈地像是被翻过身乌龟一样的杰森,嘴角露出一个扭曲的笑:“来的真是时候。”后面这句话好像是对杰森说的。
“你、你是……”听到耳边熟悉的声线,被血污与碎肉黏合的混沌视线好不容易聚焦,杰森第一眼看到的却是盖勒放大的残忍面容。
“不,你想做什么,不不不,啊啊啊!!!!放开我!!!!!!”
杰森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被盖勒一把薅住所剩无几的头发,毫不留情地拖向灌木后。
随即,浓重的血腥气扑鼻以及杰森从一开始强劲到后来虚弱无几的哀嚎……这些就无关你的事了。
毕竟,国王陛下的拷问技巧,可是一等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