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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冻阅读 > 长安攻略笔记 > 第46章 寒蝉切

第46章 寒蝉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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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忌讳,说吧,查着什么了?”

裴佑懒散地摆弄着袖口钉上去的珍珠扣,语气淡淡。

底下的人神色一凛,垂头称是,禀道:“属下依您所言,派人查了蒋观桥在长安与扬州之间的来往,官盐一事确有蹊跷,属下差人对比了近年来扬州与长安等各地盐价,却发现,各地盐价虽皆有上浮,但大抵相近,如若不是特意去瞧的话,旁人一扫而过反而很难看出扬州盐价的端倪。”

“细说。”裴佑闻言轻轻挑眉。

“淮南道盐价整体呈中上之态,扬州埋于其中并不显眼,但关乎此事的还有漕运损耗,若是上报的官盐损耗高,那么朝廷拨下来的款项自然就多,蒋观桥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说着,下属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册子,呈给裴佑。

“这是属下誊抄的各地漕运损耗的单子。”

裴佑接过册子草草翻看,里面记载了各地近三年上报的漕运损耗,她心中重似千钧,又向后翻了几页,发现独独扬州损耗盐量位居榜首。

“哼,损耗高,上面拨下来的银两多,可捞的油水自然就进了蒋观桥的钱袋子,他们报上来所损耗的官盐便可私吞转卖,只要勾结盐商私下高价卖出,双方尽可得利,蒋尚书真是两头通吃啊……”

裴佑冷笑一声,心头猛地一沉,四肢百骸如同惊雷乍响,一股寒意顺着脊骨麻酥酥地攀至全身,她收起心头所感,朝底下的人抬抬下巴,示意其接着说下去。

“只是这盐利有来路却不见出路,巧的是,近半年更有多位漕吏盐商失踪身亡,家属对失踪之人也是三缄其口……”

“此人甚是奸滑谨慎啊。”罗浮春看了半晌热闹,不由得叹道。

裴佑背对着窗口,藏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庞,并未出声。

下属接着道:“想来是蒋观桥害怕事情败露,抢先杀人了事,物证不全,人证死亡,此案便不可加罪于他。不过此行,倒也并非一无所获……”

“林甘棠?”裴佑了然一笑,猜测道。

“正是,林甘棠出身大家,父亲乃前吏部尚书林枫。蒋观桥早年会试时便经人引荐认识了林枫,后蒋观桥高中探花,林枫便将独女林甘棠嫁给了蒋观桥。林甘棠嫁妆丰厚,其中陪嫁中只商铺就长安东西二市各两间。因蒋观桥出身扬州,林家便也在扬州给林甘棠置了些产业,同时陪嫁了一间铺子。”、

下属顿了顿,又接着道,“林甘棠在时,便只动了扬州一间,铺子管事是林家自己的人。听铺子伙计说平日里都是林娘子差人在打理,扬州那边只需要隔三日往长安传书一封便可,而在林娘子死后,长安又新开了间古董铺子,这间铺子,就在林甘棠名下。”

“哟,这年头死人还能开铺子,可真是有趣。”罗浮春闻言不由笑道。

在场三人都不是傻子,心知肚明这是蒋观桥利用他死了的夫人来做文章。

只是所图为何?

“林甘棠的死因蒋府对外说辞是其在静安寺回程时马匹撞石,林娘子受惊引发旧疾,不治身亡,而林娘子生前尚有精力部署扬州铺子,如今看来,林甘棠的死也是蹊跷得很呐。”罗浮春悠悠道。

裴佑点点头,若有所思,问道:“林娘子当时的侍女呢?还活着吗?”

“蒋府声称林娘子侍女感念林娘子多年情谊与恩德,自请为其守灵,属下亲自去找过,如今侍女确实尚在人世,只是……”

“只是?”裴佑重复道。

亲卫将头埋得更低,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惋惜:“只是,已经疯了。”

裴佑闻言肩头微塌,低低叹了口气,心中也有了几分怅然。

“走吧。”一旁的罗浮春却放下茶盏,起身拍了拍衣裳,语调轻松道。

裴佑转头看向罗浮春,眼中带着不解。

罗浮春看着她的眼神,三两步上前拽了她的手臂,不由笑出了声:“走吧,正巧过几日我去端州给你办差,你不得给我置办几身好行头?”

裴佑与罗浮春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了然。

西市,街面商铺鳞次栉比,街上人影如织。

正是仲春时节,花朝已过,但满街高树矮枝上仍缠着节时系上的彩帛长带,风起时,便飘飘扬扬攀在枝头,晃晃荡荡悬于空中。

罗浮春就近抬手扯了扯飘落的彩帛,绕在指尖把玩,环视了一圈,眸光晶亮:“这习俗有意思,花开半朵,枝叶横斜,彩帛挂在上头,怪漂亮的。”

“哦?”裴佑闻言顿了顿,话在口头兜了个圈,神色复杂,微妙地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呢,怪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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