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挺过后面的选拔,站在决赛现场,穿着童栀设计的衣服走完她人生中第一场个人大秀,就必须要练T台。T台最重要的就是台步,林伽没有经验。
这些年她一直在做平面,因为身高、资历等等原因,从来没走过T台秀场。现在童栀需要,那她就要去练,去成全。
昨晚上她穿着童栀给的睡衣,竟然梦见了姥姥。梦里姥姥骂她不知廉耻,骂她不配吃她种的一粒米,她难过地惊醒,后背和大腿根已经起了一片红疹。
她确实对不起姥姥捡她回家,供她吃喝。但她还是很固执地想帮童栀完成她人生中第一场秀,完成儿时她们对彼此的承诺,等一切结束,她再离开。
再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像前几年一样悄默默地苟且偷生。
不打扰任何人,也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小孩子学走路好学,那是从无到有,成年人去练走路,去纠正自己的习惯,是很难的事情。林伽不怕,不就是走路么,练就是了。
她手机了存了很多各种时装周的模特t台秀,有官方外场有观众录的内场,模特们脚步交错踩着节奏出来,鞋跟混着不算密集的鼓点,每一步都响在了她心尖上。没人教就只能自己这么看,当初拍平面模特也是这样一点点看着别人的经验贴学过来的,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反复拉进度条看了很久,她决定要去练练。
从柜子里拿出来一双她鞋跟最高的高跟鞋,大概有7cm,红色的细跟细绑带很好看,这是她的战靴,偶尔出展或者有一些小活动才会拿出来穿。她舍不得花钱,这双鞋这几年被反反复复穿来穿去,尖尖的鞋头处已经有些掉漆。
没有老师,就看视频。没有t台,就把人行道旁的路缘石当训练场。
那是一条又细又窄的道,平日里只有顽皮的小孩子闹着要从上面走,如今她把这条道当T台。她查过了,台步要走中线,要会收核心,普通的平路没办法快速练习到这些,想要速成就得找这种窄台,去被动刺激自己的核心和直线行走的能力。路缘石太窄了,本就不是为了走人用的,就是将绿化和人行道隔开的石头。穿着平底鞋走都不一定走的稳,更何况林伽还穿着7cm的高跟鞋,还要卡着耳机里的节奏点。
挺直脊背目视前方,刚走上两步,膝盖打弯儿,一不小心踩空,左小腿顺着路缘石边缘滑了下去,粗糙的石面划破了白嫩的皮肉,小腿上立马出现了好几道断断续续的血痕。窄台长长一条,尽头的红绿灯正好切到红色,好像给她这场拙劣的走秀罚了个大大的红牌。她的人生不可能被这道红绿灯拦住了去路,无论那边亮的是红黄绿,林伽都不在意,穿好鞋又继续踩上那条窄台。
她要自己赢,赢给童栀。
吸气收紧核心,调整重心,抬腿提膝、摆臂,走!
“噔噔噔”
左脚出,脚后跟先落地,重心移过去,核心稳住,胯自然送出……她每一步都按要求走的横平竖直,试图做到最标准。鞋跟擦着水泥台发出粗糙的闷响声和耳机里的节奏点合二为一,是她此刻能听到的最美妙的声音。
前几步做足了心理准备走的还算稳当,可当心理准备的路一走完,脚又开始不听使唤。她眼神不自觉的朝下瞟,下意识地想要再看亮眼路。可就这一个档口,核心陡然泄气,紧跟着脚后跟落地时打飘,细细的鞋跟一歪,她整个人就从路缘石摔了下来。
膝盖邦邦两声磕在水泥砖块上,嫩生生的皮肉瞬间铁青。剧痛从骨头缝里传来,眼前冒着金星,她手指抓着路缘石的边,险些晕倒在地。
没关系,没关系,她咬咬唇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没看膝盖如何,直接抬腿又爬上了她的T台。
腿有点抖,核心不稳,又摔。
步子迈大了,后面的脚还没跟上,再摔。
重心不稳,人开始东倒西歪,接着摔。
不断地摔,重新爬上去再走。
再摔,再走。
摔,继续走
继续摔!
继续走!
一条来回20m的t台,她走了136遍,摔了不知道多少遍,路过的人来来往往也有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她很多眼。她全然不管,只每一遍在心里默默细数着自己的问题。要不是被一个小女孩拦住了去路,她还能继续走。
“妈妈你看,那个姐姐在上面当小鸟,我也要玩!”
一个路过的小女孩拽着妈妈的手,晃着两个小辫子指着张开双臂想要维持平衡的林伽好奇地喊。
女孩妈妈很宠她,也真的以为林伽在玩,拦腰就把小女孩也抱上去了,大手牵着小手,正对着林伽走去。
等走近了才发现林伽小腿已经好多伤痕,不断渗出的血迹甚至把半长的裙子都染上红色。
妈妈大惊:“哎呦姑娘,你这腿摔破了,可不敢在上面再接着玩了。”
高跟鞋走窄路,整个小腿都酸到想要抽筋。每走一步就像美人鱼在走刀刃,林伽咬牙坚持走到小女孩面前,才让自己停下坐到路缘石上。
“没事儿,我在这练走路呢?”
“啊?姐姐你还不会走路吗?”小女孩睁大眼睛,辫子一翘一翘的,随后昂着脑袋笑了起来,“姐姐你好笨呀,彤彤1岁半就学会走路了。”
林伽猛的抬头:“你也叫童童?”
彤彤甜甜地笑:“对啊,我叫彤彤,姥姥给起的,说我长得院子里苹果树上结的苹果,红彤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