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偏过头,又淬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看见了陈阳辉的神色,扯起一个及其嘲讽的笑。
“你想知道肖宁是为什么死的吗?”他说。
“原因很简单,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本来那位看在情分上,不打算下死手的,可他太犟了,那他就不得不死了。”
陈阳辉不敢置信。
“还有赵棠,也是你的老熟人了。贪心不足蛇吞象,那位就借着你的手把赵棠除掉了,你真以为是自己广大神通吗?”
“没有那位暗中铺路,你走得可没这么轻易。”叶风咳地笑了。只是陈阳辉被藏太深了,兴许是有了前车之鉴的肖宁,所以他们一直没有发现陈阳辉的真实身份。
说到底,还是道高一丈。
陈阳辉感到荒谬。
可又有迹可循。
他不是浑然不觉,他一直以来都有怀疑——太顺利了,顺利到蹊跷,不然他就不会想着从黎宫祥去问,去查。
“我虽然不知道你和肖宁之间的关系,但是,”叶风抬起眼,阴森森的,“你猜,余飞在哪里?”
陈阳辉顿觉气血上涌,猛地冲上去,一把揪住叶风衣领,拳头高举却被一边的谢安琪拦住了!
“人在哪?我问你人在哪!”陈阳辉目眦欲裂。
叶风只是笑,不肯再多说一句了。
谢安琪皱眉,让拉开他们的警员朝着叶风肚子给了一记警棍。
可叶风还是不吭声,他前面故意说那么多话,就是为了现在,故意吊着时间。
他要余飞死,只要时间够长,余飞就能活活冻死在冷库里。余飞想要拉他垫背,他也是。
陈阳辉已经快疯了。
他不可控制地回想起余飞家中无人的状态,他枯坐在下面一整夜也不见到人,却是被叶风抓走了吗?
“扑街!人到底在哪!”陈阳辉已经挣脱开谢安琪的阻拦,再次冲到叶风面前。
叶风哈哈大笑。
“我顶你老母!”陈阳辉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场面失控,谢安琪和旁边警员都拉不住暴怒的陈阳辉,眼看着叶风快要被打死,才有一个小警员急匆匆的跑上来,声音颤抖地说:“报告!冷库……冷库有人!”
谢安琪还没反应过来,陈阳辉已经松开满脸是血,看不出原来面貌的叶风,跌撞着跑了下去。
“快点啊!呆愣干什么!快跟过去!”谢安琪也有些气急,吼了一下同样呆愣着的警员。
她不能离开这里,她还得把叶风扣押住——尽管现在叶风已经不省人事。
冷库里藏着的全是未获批准引入的进口药,警员搜查到这儿很正常不过,只是,冷不丁出现个奄奄一息,快要冻成冰棍的人,资历还尚缺的小警员看一眼就被吓得够呛。
被冻死的尸体看上去从某种程度上会更让人感到可怖。
尤其是现在,乍一看见陈阳辉失魂落魄地呆站在那个被冻得已经看不见任何血色的人面前,轰然颤抖着倒下,发出呕哑哭声的情形,更是吓到不敢动。
陈阳辉开始还不敢置信。
他还抱有一丝希望,想着余飞不在船上,也不会在冷库里——那样太冷了。那是不是还受了伤?这群人是不会给治伤的,如果真的被关在冷库,那是几天前的事情?一天前?两天前?还是更早?
所以迎接他的,会不会跟肖宁那样,是一具了无生息的尸体?
他不敢往下想象,可当初在垃圾场翻找尸体,翻找出来的却是肖宁一颗头颅的情形历历在目。
于是在他乍一看见熟悉的身形,心里就提了起来;等到看见已经没有任何血色的脸,一瞬间,心里有什么绷断了,耳边清晰可闻一道咔擦声——如上膛的枪,不给任何反应的机会,子弹已经入膛。
他控制不住自己,一如那时候,四肢都瘫软,不住地颤抖,哆嗦,喘不上气,浑身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