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冻阅读

繁体版 简体版
果冻阅读 > 裴少卿请自重 > 第41章 落泪

第41章 落泪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他一把挥开辛墨正要帮他擦泪的手,神情立时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什么“爱哭鬼”……成何体统?!

这个辛墨,自从来了淮安,就一直乱他心神。

他不能讲话,便是气得两眼发黑也无法驳斥什么,黑眸在屋内快速扫了一圈,倒是发现了案桌上的笔墨,却一时有些抗拒特意过去写。

【有什么好同他争论的……早晚,是再不相见的人。】

他先前哭得失礼,几乎乱了方寸,可辛墨这人也没好到哪去,竟然拉着他,两个人一进屋,就跌跌撞撞地栽倒在了床上。

这屋内不知原先住的是何人,或是县衙空置的客房,屋里点着香附子,味道清新,倒是令他没有再闻见,那反复于辛墨身上发出的幽香。

那股幽香,每每闻到,总令他心底生出莫名的暖意,还会容易失了警惕。

他一时又难以分辨那是什么香,总觉得官场险恶,没准是京里的贵人们,用来乱人心志的迷药。

辛墨见他脸色沉重,却坐着毫无动弹,也没像之前那样,急着跳起来对他一通比划,反而有些担忧。

“……裴晟?”

这一次,裴晟难得从辛墨的语气里,听出了真切的不安。

他转头回来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伸出手,指着辛墨的腕子。

又严肃地指了指自己,摇了摇头。

这意思,便是不懂手语的人,也很容易理解:【你的病,我无能为力。】

他心想,无论辛墨此后,是生死未卜,还是逢凶化吉,将来为岑国鞠躬尽瘁建功立业,还是只做安福公主那富贵终身的闲散驸马……

他,裴晟,作为今时今日,此人在淮安的医者,至少要做到实话实说,问心无愧。

倘若辛墨一意孤行,任由体内的蛊毒发作,任由自己日日吐血而不当回事,那么,来日他若因此身亡,裴晟也想好了,便将自己这条贱命赔给他,亦无所惧。

只是,一定不能连累了父亲。

一思及此,他又生出了想去提笔的念头——不行,朝堂之上多诡谲,朝廷来的大官,若只轻信他的人品,毫无保障。

他还得白纸黑字,和辛墨约法三章。

“你……”

辛墨望着他急匆匆往书案而去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可惜,这屋内的文房四宝似乎长久未经人使用,裴晟心里着急,到了桌边,却只能耐着性子,先研磨。

辛墨跟着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笑意:“裴公子,怎的忽然有了笔墨之兴?”

裴晟瞪他一眼,又抬起下巴指了指门口方向,意在提醒他,该去处理公务了。

辛墨眨了眨眼,似是快速思忖了一番,又对着门外道:“你先回去吧,替我告知方县令,我还有点事,片刻之后,往后堂去寻他。”

“是!”

门外仆役答得很快,可见的确一直等在门口。

辛墨这才对裴晟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笑道:“裴公子不愧是老师之后,行事如此沉稳周到,叫人佩服。”

裴晟没搭理他,已经挑了一只手感顺滑的狼毫,蘸了刚研好的墨,低头写起来。

辛墨悻悻地闭上嘴,也凑过去看。

裴晟的笔锋苍劲,虽收笔稍显稚嫩,能瞧出习练不久,行书却疏密有致,端庄飘逸。

这似乎让辛墨有些意外:“公子的字,是老师教的?”

裴晟又抬眼瞪他——他发现自己似乎瞪得越来越自然,胆子也愈发大了。

辛墨的身世、朝廷命官的威严、皇帝女婿的头衔,似乎不再成为,他另眼看待此人的阻碍。

辛墨如今在他眼中,就是个不听话的病患。

一个,随时有性命危险的,将死之人。

他将写好的纸张递给辛墨。

辛墨眼睛亮亮的:“哦?写给我的?”

说着双手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捧着纸,读了起来。

“辛大人敬启:某,裴氏,名曰晟。淮安县人,略通医术。应淮安县令方大人悬赏,斗胆为辛大人医治,实属情急无奈之举。

若,来日,因某医术不精,置大人病体于水火之中,陷大人性命于危难之际,还请大人,感念某救人心切,实非存心,乃意外、无能之罪。

届时,请依律治某之罪,某绝无推辞,万望,祸不及家人。

裴晟拜上。”

辛墨念着念着纸上墨迹未干的字,声音愈发变轻,脸色却愈发变冷。

读完最后一个字,他挥了挥手里的纸张不置可否,只看向裴晟:“你是觉得,我不仅想治你的罪,还要治自己老师的罪?”

裴晟沉默,先与他对视片刻,想了想,又提笔写下:

“你的毒……多有隐忧,恐生变数。我,不得不防。”

“不得不防?!呵。”

辛墨没等他写完这张纸再举起来,而是干脆走到他身旁,边看边读,大声质问:“裴晟!你以为我辛墨是如何活到今日的?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恩将仇报的小人?!”

裴晟略微撇开头,看起来像是被他的声音吵到一般。

此举让辛墨更为不满,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把夺过裴晟手里的狼毫,讥讽般地说道:“好、好……你既担心这个,我应了你便是!不得不防是吧?不得不防——好一个不得不防!……咳、咳咳……”

不知是说得急了还是动了怒,他说着说着,又开始猛烈地咳起来,仿佛随时要将脏腑都咳出来。

想起他先前几度吐血的模样,裴晟不免忧心,转过头又想去给他把脉。

辛墨却随手甩开了他,还往一旁退了半步,提着那支狼毫,挥笔潇洒地在第一张纸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辛墨具悉准之”

写完,他顺势将笔扔到桌上,任由笔上沾染的墨迹,在案桌上滚了几圈,弄得一片狼藉。

同时,他将那张纸重重拍在裴晟眼前,冷笑着说:“裴公子可收好了。免得他日,我毒发身亡,再连累了我最敬重的老师。”

裴晟听到这话,脸色终于由清冷变得有些窘迫。

但辛墨没再等他任何答复,挥袖转身就大步离开了屋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