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迷迷瞪瞪地仰着脸看她,鼻血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淌下来,搭配那张此刻青青紫紫的脸,很是应景。
程翡提醒他:“流血了。”
艾登迟钝地低头,程翡领口上洇开了一小片红色,又看向水面,几滴血珠正缓缓晕散开来,他的声音带着种半梦半醒的茫然:“程翡,你流血了。”
程翡:“是你。”
艾登这才抬手粗鲁地擦了一下鼻子,手背上一片血痕,他盯着看了两秒,突然瞪大眼睛,似乎有点自己我怀疑。
程翡:“你鼻梁骨也断了?”
艾登:“是吗?可是我鼻子不痛。”
程翡:“你其他地方痛吗?”
艾登像是被她这句话提醒了,缓缓活动了一下肩膀:“啊?刚开始好像有点,后面很生气就忘记了。”
程翡把人往后推了推:“...起来吧。”
(羡慕,这种算是血条很厚吧。)
【算智商不高。】
系统一如既往嘴毒,程翡作为常年被暴击的对象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免疫了。但她也觉得有点无语,还躲在池底报复她,有这点功夫干什么不好。
她穿着一身湿哒哒的衣服,身体沉重心理也不遑多让地站起身,艾登还呆在水里,仰着头问她要走了吗?
程翡垂眼瞥向他,她有些震惊:“你的意思是要我这样出去吗?”
虽然她是自己翻的墙自己进的门,但是待客之道呢?
她不得已借用了艾登家的浴室洗了个澡,超级大,比她卧室还大,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程翡都有点仇富了。艾登也洗完了,红发湿得滴水,被他全部捋到脑后,此刻正盘腿坐在地上看着她吹头发,程翡在灼热的视线中还是问了一句:“你看我干什么?”
艾登丝毫不觉得被逮住有什么尴尬,反而往前倾了倾身:“程翡你的眼睛和头发为什么是黑色的?”
“为什么?因为我爸妈的眼睛是黑色的。”
“哦。”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笃定地补了一句:“黑色确实最好看。”
程翡挑了下眉:“那你的审美很小众。”黑色的眼睛其实很常见,她倒是觉得绿色的眼睛和红色的头发很独特。
“程翡,你的牙齿为是什么是平的?”
“所有人的牙齿都是平的。”
“我的就不是”艾登张开嘴,冲她展示自己的尖利的牙齿和很突出的虎牙。
程翡觉得这样的特征会让她联想到依然残留野性的动物,她的视线刚从他的嘴上移开,艾登又问:“程翡,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他刚刚在氤氲的浴室里闻到了,短暂轻微地掠过他的鼻尖,他没来得及辨认,他自己的信息素就猛地涌上来盖住了。
“不知道。”
“......哼。”艾登从鼻子里挤出一声不满的气音,程翡又在敷衍他,往常让他坐在这个地方他肯定觉得很无聊,不如下楼去打拳,但是他低着头,视线从地板上又挪到那人身上。
“程翡,你小腿上为什么会有一颗痣?”
程翡这下把吹风机的声音调得更大声,当作没有听见。
(系统,我以前这么问你很多无意义的问题也这么烦人吗?)
【呵。】
【没有的宿主,您多虑了。】
好的,程翡很有自知之明地换位思考了一下,很烦人。
无论是黑色头发、黑色的眼睛,还是平整的牙齿都很普通,但艾登好像是第一次这么仔细观察别人身上的特征,和他不一样的地方他都觉得很有意思。
艾登还问了好几个问题,程翡没有回答他,但他的心情依旧很好,他在木地板上一个弹身站了起来,坐得更近了些,他凑近看程翡的面部。程翡已经稍微习惯了艾登没有任何边界感的举动,他问程翡她脸上的伤是不是已经完全愈合了。
一个脸上全是伤痕的人问一个差不多恢复完全的人这个问题显得有点滑稽。
程翡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算个还不错的人,虽然脾气很暴躁,但毕竟才十几岁,面容也还没完全张开,没有那种棱角分明的锋利感,绿瞳深色而亮,有些时候也会觉得他有一点点这个年纪的可爱。
程翡又啪得一声打掉伸过来的手,收回刚才的感叹。
“干嘛?”
“如果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摸你的脸,”程翡看着他,“你会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