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记忆,意味着斩断过往的人生。如果黎语千吃下这种药,忘记了,所有也会问他,我是谁,你是谁。
他希望我忘记。
这举动绝非出于善意,不过,那样的生活或许是快乐的,虽然黎语千绝不接受。
“你可以放我下来吗?”
黎语千沉默着解开绳子,让他在房间里新奇地四处摸摸看看。她坐在床边,掏出吊坠,海浪,太阳,再一次看到海浪上升起太阳,太阳是天上吗?我应该去天上找到什么吗?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人类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天上。之前去过,但现在却觉得没什么必要。
“你在想什么?”阮言问她。
“去最高的地方。”
阮言站起来,向上摸:“这就是最高的地方了。”
“不是。”
阮言瘪着嘴,踮起脚:“那这里一定是了。”
“……真狡猾。”黎语千说。
“为什么?”
“你这样,我们没法惩罚你。”
“为什么要惩罚我?那样大家都不会开心,我们应该互相做一些让对方开心的事才对。”
“开心?不会有那一天的。”
阮言再和黎语千说话,她不再理睬他,只是看着她摆弄手中的吊坠。直到他说饿了,她还是去给他买食物,等回来时,他雀跃欢呼。
黎语千不饿,独自坐在桌前,在纸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吊坠的形态,画了二十几次吊坠后,不受控地画下一朵百合花。
“这是百合花?”他只吃了一点点,凑过来问她。
黎语千一愣,点头。
“你喜欢百合花吗?”他的眼睛还是那样的纯净。
黎语千审慎地思考:“比起喜欢……我需要它。”
如同需要洁白干净的信仰。
“那我带你去找百合花啊。”
-
未明制药大楼。
这里已经被简收编,严密监控,乌米说过,简对于她寻找项链真相的一切举动表示支持,但黎语千不想让简知道,因此拉着阮言,绕过看守,走入电梯。
“上去?”
阮言不明白电梯的构造,闭上眼,凭着回忆道:“不,下去,去地下,最低的一层。”
“负四层?”
“不,应该还有的。”
阮言皱着脸,摸上电梯按键,找着不存在的那一个。
黎语千摇头,按下负四,在到达时打开电梯顶部,拉他上去。向下看,下面真的还有一层,黑洞洞的,空无一物,只有遥远处的玻璃里传来光亮,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带他一起跳下去,走向玻璃。玻璃并不完全透明,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有一道铁质大门,中间细细的一个孔,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黎语千握紧拳头,正想砸开,阮言却叫她等一下,把手上的蛇型银尾戒摘下来。
“这个是她给我的。不过,她是谁啊?”
他苦恼着拉开戒指,当作钥匙,打开门。
那一刻,巨大的香气席卷而来,如一场不可抗拒的风暴,占据她整个胸腔。眼前是一片花田,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一片洁白无瑕的花海。
百合花没有灭绝。
它的气味和日光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