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快跑出去,“嘭——”一声甩上房门,噔噔咚咚的脚步声很快远去。
身后两人没有追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有些麻烦。”应行雪回身看向谢为止,“她不太愿意啊。”
“一时思虑不清而已。”谢为止冷眼看她,“若收起你那副伪善嘴脸,那半妖说不定还会点头。”
应行雪笑得更为亲切:“那待如何,像你这般板着一张死人脸么?”
谢为止蹙眉,转身:“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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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几天,试行的灵术课被叫停,外门院恢复了以前的修炼方式。
弟子们个个哀嚎,但很快就被繁重课业压得没时间细想这件事。
一切风平浪静。
直到秋风渐浓,大家都快忘记被带走的烛渠时,戒律堂终于传来消息——
“听说要数罪并罚,剜去他的灵根,再逐出师门!”赵青萍带回这消息,满脸震惊,“疯了吧,竟然罚这么重,就算想提防着再有人闯入内宗,也没必要这么杀鸡儆猴啊。”
奚涧玉正在喝药,疲累的眉眼间多了点担忧。
“已经定下了?”她问,“又为何是数罪并罚?”
赵青萍摇头:“都还不清楚。”
她本来想大骂一顿这破规矩,但看见奚涧玉苍白的脸,到底忍下了。
她心道,这外门院里,就属奚涧玉脾气最好,性情温和内敛,还是不与她聊这些。
于是她扯开话题:“不说了,我来试一次移物诀,你帮我看看,成吗?”
奚涧玉点点头。
她俩便开始练习灵术。
过了几天,烛渠的事有了新进展。
对他的刑罚迟迟没下来,因为戒律堂查出了另一件事:他偷入内宗用的那块令牌,是仿制的赝品。
这消息传来的时候,外门院正要上灵符课。
五六十人陆陆续续走进偌大的房间,吵闹得和炸开锅了一样,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我看他又没钱,又没什么认识的人,到底从哪儿弄来的假令牌,这也太离谱了,竟然能够通过内宗大门的阵法?!”
“本来还以为他是偷的,没想到是个赝品,谁这么大胆,敢仿制咱们仙府的令牌啊。”
“估摸着不是什么厉害的邪修魔修,就是和咱们不对付的宗门。”
“嗳!我听有个师兄说,那牌子就是魔修制的,还附在了烛渠身上,想偷偷潜入宗里,不过被宗主抓了个现行。”
“那就不奇怪了,难怪他被罚这么重呢。和魔修有牵扯,没杀他就算好事了。”
“……”
奚涧玉留神着周围的动静,有些神不守舍。
赵青萍拉着她往里走:“真是越传越夸张了,再传下去,就该把他传成魔尊转世了。”
话音刚落地,不远处就有人闹闹嚷嚷道:“你们没听说吗?听闻烛渠还是魔尊转世呢!”
赵青萍:“……”
她看向奚涧玉,正要与她说话,却见她一副攒眉苦脸的模样。
她问:“涧玉,你怎么了?最近怎么都心不在焉的。”
奚涧玉摇头。
这时,人群忽然安静下来,一瞬间就陷入死寂。
是有人使了噤声诀。
所有弟子都停下来,或惊恐或茫然地左顾右盼。
而已经抬起头的奚涧玉看见了两个人。
是之前带她去戒律堂的两位前辈。
他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人群中,正颜厉色。
一个叫道:“奚涧玉。”
另一个说:“随我们走一趟。”
当着大半外门弟子的面,奚涧玉被带走了。
虽然那两个前辈没说要带她去哪儿,但她知道这必然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用不着明天,关于她的各种传闻就要满天飞——就像烛渠一样。
不过她现在也没闲心操心这些。
和上次不同,她没被带去空荡荡的厅屋,而是关押弟子的惩戒室。
惩戒室弥漫着一股淡淡血味,她被押进去后,看见里面还有一人。
那人瞧着年纪不大,十五六岁,乱糟糟的乌发扎成个短马尾。
他跪伏在地,双臂被铁链紧锁,隐约可见躬伏的背身上纵横着几道鞭痕。
听见开门声,他吃力抬头。
隔着蓬乱的额发,奚涧玉对上一双尖利锐亮的星目,如箭矢般直直刺来。
但也正是目光相接的刹那,那双眼里的愤恨不再,换之以茫然。
“游……涧玉?”他错愕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奚涧玉没吭声。
等押送她的两个修士走了,她才信步上前。
她扫视四周。
以防关押的弟子使用灵术逃脱,这惩戒室的所有墙壁都是用抑灵石砌成的。
也就是说,这里面不可能布有任何阵法。
奚涧玉蹲在那人面前,拂开他脸上的乱发。
她的指腹缓擦过他脸上的伤痕,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作势要躲,咬牙重喘着问:“别碰我,你到底来这儿做什么!”
但奚涧玉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污血。
“烛渠,”她一改方才的愁容,面色平和,语气也舒缓,“他们找到了我。”
烛渠一愣:“什么?”
“他们查到我头上,说已经弄清楚了,是我伪造了那块令牌。”她卡住他的下颌,指腹温柔地碾着那一点伤,“但此事,本来应该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