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
南殷骤然睁开眼,下意识地看向塌边。
空无一人。
“主人,你醒啦?”
南殷坐起身来,身上并无任何不适,她揉揉脑袋:“我刚刚一直在睡觉吗?”
“是的,主人睡觉很安静的。”伏愿边回答边爬上她的脖颈,蹭上她温暖的颈窝。
探查完一圈后,没有发现异常的气息,甚至连伏愿也未曾发觉有人潜入。
那就是梦魇了吧。
是因为太久没杀人了吗?很久以前,她总是整夜做噩梦,直到慢慢变得冷漠麻木,魔域俯首称臣尊她为皇,那些已死之人便再也无法动摇她的心神。
洞府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南殷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听到了谢览刻意压低的声音:“来得这么早?”
“戒律堂有令,召青冥峰叶南殷前去问话。”
两名戒律堂弟子一左一右地立在门前,面上倒是做足了恭敬的功夫。
谢览还欲说什么,随着推门声响起,南殷走出洞府,朝他一笑:“师尊,早。”
他回头看向她,面上浮现一丝歉意:“是我吵醒你了吗?昨夜有没有休息好?”
看到谢览,南殷一怔,脑海里浮现出昨夜梦中的人。
她没有看清他的脸,也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用仅剩的那只眼睛与她对视时,让她莫名有些胆战心惊。
偏生这会谢览朝她投来关切的眼神,更是浮起一阵被注视的熟悉感。
她低下头,想把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从脑子里剔除。
“没有,就是自然醒了,昨晚睡得挺好的。”
谢览正欲再说些什么,被其中一名戒律堂弟子无情打断:
“既然叶师妹无恙,那便随我们走一趟吧。”
生怕谢览不放人,又加了一句:“放心,不会耽误太久。”
语毕便低下了头,并未直对谢览怨怼的眼神。来之前莫执事便吩咐过了,这位谢长老面善内冷,又极其护短,并不是好相处的。
谢览不太高兴。
这话说的,什么叫“随他们走一趟”?听起来像是要审讯犯人一样。
一时忍不住心疼如此乖巧的南殷,刚入宗门,便平白无故卷入了此桩血案。
“我陪她一起去。”谢览将南殷挡在自己身后,“正巧,我也想知道戒律堂查出了什么。”
譬如,南殷究竟为何会出现在宗主殿内?果真是百里宗主将她带走的吗?
若真如此,他少不得深挖一下这位宗主藏着的秘密。
两名弟子对视了一眼,做了个“请”的动作。
*
问话过程倒是出奇地顺利,百里苍刚死,于靳暂代宗主职务,戒律堂主管刑罚追查,因而主审人还是于莫二人。
凌虚剑宗暂时未对外宣扬宗主身亡一事,只称他遭遇魔修袭击,受了重伤。
也不知莫云廷到底如何与其他人解释的,今日戒律堂内的人并不多,各个神情肃穆,面色不善地盯着南殷。
反倒是莫云廷没有为难她,只是再次让她当着众人的面说昨日的情形。
南殷便将昨日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戒律堂的弟子将这些话记录在册,算是口供。
然后于靳又令她落座,用一法器探寻她的记忆真伪。
这种法器算是搜魂术的仿制,只能限定查看某个时间的记忆,南殷自然不怕在这里暴露。倒是谢览,将法器拿在手里仔细观察了一番,确认不会对她有任何损伤后,才勉强同意下来。
那法器一探上来,全然无法突破她的识海防线,南殷配合地垂下眼帘,法器发出的一道白光沉入她识海,厅堂侧壁上一面水镜随之亮起,映出她记忆中的画面——
洞府中,南殷坐在几案前一样样看那些宗门赠礼,拿起清心铃时端详了片刻,忽然停顿片刻,抬手扶住了额角,紧接着画面一暗。
再亮起时,便已是她躺在血阵中、谢览冲进来抱起她的那一幕。
与她说的话分毫不差。
莫云廷亦无声地松了口气。
于靳眉头紧锁,仍有疑问:“只是,魔修为何掳走你做阵眼?”这弟子确实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怎么会被魔修盯上?
莫云廷低声提醒他:“于兄。”
于靳便也想起了宗主曾经的话,虽不赞同,但事关剑尊,他便只能就此放过。
在场之人无不是人精,这弟子为何出现在现场,是最可疑之处,但戒律堂经过一夜的调查,仅仅是选择查验她证词的真伪,而非顺藤摸瓜地往下细查。
那便说明,这于峰主与莫执事心里多少有了底,只是不方便与外人说道而已。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隐情,能让他们面对宗主的惨死,也要继续隐瞒下去?
谢览自然也猜到其中缘由,但如今南殷安然无恙,况且……
他想起自己随手拿出的铃铛,定下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