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臣洋懵了,随即跳脚,“我是说他帅啊哥!怎么就扯这上面了?!”他百口莫辩。
老刘任由这股青春的躁动沸腾了片刻,才清了清嗓子。效果立竿见影,教室瞬间安静。他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同学们,这位就是我们班的新成员,邵年时同学,大家欢迎!”稀稀拉拉的掌声中,老刘示意邵年时:“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
转校生上前半步,站定。声音清冽干净,像山涧冷泉,带着少年人的利落,却也透着距离感:“我叫邵年时。”言毕,再无下文。
空气凝固了几秒。
“好!欢迎新同学!”臣洋第一个反应过来,带头用力鼓掌,掌声这才热烈起来。
掌声渐歇,老刘的目光扫向教室后方,抬手一指:“班里位置不多,邵年时同学,你就和项阳坐一起吧。”他顿了顿,象征性地问,“没意见吧?”
一直低头装死的项阳:“......” 他猛地抬起头。
邵年时还没开口,项阳已经懒洋洋地举起了右手,声音带着明显的抗拒和拖长的尾调:“老师,我有意见。”
唰!几十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最后一排。
项阳支着下巴,手指随意点了点旁边那张堆满他书本杂物的空桌:“我一个人坐惯了,不习惯旁边有人。而且,”他下巴微抬,示意那堆得像小山的书,“您看这地方,能坐人吗?”他目光一转,指向第一组一个真正的空位,“那儿不是有地儿吗?坐那儿挺好。”语气理所当然。
老刘心里那个气啊!这小子怎么就不识好歹?这是给你找的免费英语家教!他板起脸,拿出班主任的威严:“去去去!有意见保留!就这么定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保留?这拒绝得够直白了,老刘这偏袒新人的意思也够明显的。
项阳:“......”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啧了一声。行啊老刘,有了新欢忘旧爱?他算是看透了。
老刘转向邵年时,等他表态。邵年时扯了下书包带,目光淡淡地扫过项阳那张写满“生人勿近”的脸,声音平静无波:“嗯,我都行,看他。”意思很明确,只要项阳没意见,坐哪都行。
然而在老刘听来,自动过滤了后半句,只捕捉到“我都行”,顿时眉开眼笑:“好!那就这么定了!邵同学,你和项阳同学一起坐!”
项阳简直要气笑了。老刘你是选择性耳聋吗?没听见他说“看他”?他认命地往后一靠,椅子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邵年时无视了项阳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和“敢坐下就弄死你”的眼神,背着书包,不疾不徐地朝最后一排走来。那步伐从容得让项阳更觉刺眼。
“唉唉!干嘛呢项阳?”老刘注意到后排的动静。
项阳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哐当”一声响,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给他腾地儿!”
他动作粗鲁地开始收拾旁边桌子上的书,哗啦啦一股脑全堆到自己桌面上,塞不进去的直接摞在地上。高中课本试卷本就多,瞬间他脚边也堆起了一座小山。
邵年时走到桌旁时,项阳刚好“收拾”完毕。他看也没看新同桌一眼,散漫地用脚尖把椅子勾回原位,重重坐下,浑身上下散发着“别惹我”的气息。
项阳记仇。搬书时,他故意把两张桌子狠狠拉开,中间赫然留下了一道足以塞进拳头的缝隙。
邵年时眼皮都没抬一下,放下书包,默默把自己的椅子往过道方向挪到最边沿,坐下。全程无视那道“楚河汉界”。
一眼望去,两张桌子泾渭分明,中间那条缝,像一道无声的宣言,宣告着主人的不欢迎和初来者的疏离。一道无形的银河,横亘在两人之间。
老刘看了看时间,也懒得再讲新课。“行了,课都上完了,剩下的时间你们自己复习,准备期末考。”他摆摆手。
邵年时从书包里拿出厚厚一摞复习资料。最上面一本,赫然是《高考英语核心词汇精讲精练》。
项阳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那个刺眼的封面,环抱的手臂紧了紧,牙关不自觉地咬了一下。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邵年时似乎毫无所觉,手指在那摞书中间停顿了一下,精准地抽出了《高中化学重难点解析》,翻开,拿起笔,旁若无人地写了起来。
项阳收回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也重重翻开自己的物理习题册,笔尖用力得几乎要戳破纸面。
整整一节课,两人如同被那道缝隙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没有一句交流,甚至连眼神的交汇都吝啬给予。
然而,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出众的男生坐在一起,本身就是一道无法忽视的风景线。班里的女生窃窃私语声,低低的轻笑声不时传来,空气里弥漫着青春特有的、带着点羞涩的躁动。
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两道同样挺拔却壁垒分明的身影,在无形的对峙中,等待着下一场风暴的来临。那道缝隙,是沉默的战场,也是故事开始的界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