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唉,干嘛呢!”
一声略带沙哑的喝问,像块石头猛地砸破了教室沉滞的寂静。
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悬在头顶的日光灯管骤然亮起,瞬间充斥挣个教室,光线突兀的刺眼,正僵持着的两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
项阳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率先适应了这强光。视野恢复清晰,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杵在了眼前——老刘。
他们的班主任,此刻正叉着腰,眉头紧皱,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探照灯,毫不客气地扫视着他们,最后定格在项阳身上。
老刘先是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邵年时。少年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校服领口微敞,除了脸色在强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似乎并无异样。
老刘的目光这才落回项阳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责备:“你咋能打新同学呢?”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人赃并获”的笃定。
项阳迎上那审视的目光,一股被冤枉的憋屈感直冲脑门,下意识地反驳:“不是我……” 那三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躁和委屈。
“不是?什么不是?”老刘根本没给他辩解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精准地指向邵年时脖颈侧面那片显眼的红痕,“你看你看!这红印子还在这儿呢!证据确凿,还说不是你打的?”那红痕在冷白灯光下,像一小块晕开的胭脂,亮眼的很。
项阳顺着老刘的手指看去,心里咯噔一下。确实红了。可他刚才明明只是情急之下猛地揪住了对方的衣领,指尖顶多就蹭到了一点颈侧的皮肤,连掐都算不上……这家伙,是传说中的“敏感肌”吗?
还是……他心底涌起一丝荒谬的无力感,目光无奈地转向一直沉默的邵年时——这家伙从刚才起就像个锯嘴葫芦,一声不吭。难道被毒哑了不成?
看着眼前这位仿佛受了天大委屈却一言不发的“金丝雀”,项阳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被硬生生压了下去,无奈“啧”了声。
算了,跟这种闷葫芦较什么劲?跟老刘掰扯又有什么用?他认命般地垂下肩膀,语气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嗯,是是是,算是我打的好了吧。”那“算是”二字,咬得格外重,透着十二万分的不情愿。
“什么算是……”老刘被他这敷衍的态度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脸都憋红了几分。
就在这尴尬僵持的当口,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金丝雀”却罕见地抬起了头。邵年时那双清亮的眼睛看向老刘,脸上竟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少年气的认真。
他开口,声音清脆:“老师。”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他没打我。我们刚才……是在一起聊天。”
“聊天?”老刘显然不信,狐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嗯,”邵年时点点头,表情坦荡得几乎无懈可击,“刚刚我俩聊到一部电影,里面有个情节我们都很喜欢,一时兴起就模拟了一下。”他说话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撒谎的痕迹。
项阳在旁边听着,忍不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呵!模拟电影情节?这家伙胡说八道的本事真强去,重点是还有人信,他那张脸是个好东西,长得乖乖的,说啥都有人信。
老刘的眉头依然紧锁,显然对这个解释存疑,目光再次落在那片红痕上:“嗯?那你脖子上的红印咋回事啊?模拟动作弄的?”
邵年时闻言,嘴角微微向上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仿佛觉得这问题有点好笑,又带着点无辜。
他抬手,指腹触及那一片红:“哦,你说这个啊?”他语气轻松,“被蚊子咬的,教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进来一只。刚才有点痒,没注意挠了几下,可能下手重了点。”
他甚至还配合着微微侧了侧头,让那红痕在灯光下更清晰些,仿佛在展示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意外。
“是吗?”老刘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项阳在一旁看得牙根痒痒,实在忍不住插嘴道:“当然啦!老刘,你看他像是会撒谎的学生吗?”他指着邵年时那张清秀干净、自带“优等生”和“无辜受害者”双重光环的脸,语气夸张。
“你一边去!没问你!”老刘没好气地瞪了项阳一眼,注意力再次回到邵年时身上。少年眼神清澈,表情坦然,甚至带着点被误解的小小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