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冻阅读

繁体版 简体版
果冻阅读 > 阴阳里 > 第30章 萧府

第30章 萧府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不过那日之后她也暗中查过这位崔大人,他虽出身寒门,却娶了崔氏族女,入赘高门,崔氏这一脉,以他泰山崔璟为首,是铁打的东宫旧人。

一个太子党的人,却不顾东宫大局,不避满朝耳目,只为一份旧日私情,他是真的重情重义,还是另有所图?

秦黎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只假装听不懂,“能者多劳,智者多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妾身不才,自当谨守本分。”

崔襄唇边笑意未减,谢瑾适时上前半步,自然握过秦黎的手,“不管如何,我们夫妻二人合该谢过崔兄。”

崔襄眸光极快地在二人交握的手上落了一瞬,他轻飘飘道:“阿瑾与令正琴瑟和鸣,着实叫人艳羡。”

“是吗?”

谢瑾忽然笑了,却冷清清道:“崔兄说笑了,崔兄当年为了迎娶嫂夫人,甘愿弃了本姓,此等情深义重,嫂夫人想必日夜感念,伉俪情深,必定恩爱非常,我等寻常夫妻,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敢与崔兄相提并论?”

谢瑾当面戳人心肺,饶是秦黎也觉得他太过狂妄,她明显感觉到崔襄唇边笑意淡了。

崔襄“呵”了一声,“陈年旧事,也难为阿瑾你还记得。”

“自不敢忘,”谢瑾目光平平地望着他,“近日我还时常想起一些在书院里的旧事,那时我还年少,总跟在大哥身后进进出出,听你们纵论天下,臧否人物,从经史典籍到民生利弊,无话不谈,大哥总赞你胸有锦绣,视你为至交。”

他顿了一下,唏嘘道:“只是大哥他也不愧早死,眼光实在不好,识人如此不明。”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这知己好友在他出事之后便立即与他划清界限,与谢家再无干系。

“阿瑾,我……”崔襄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既避之不及,便再不能及。”

谢瑾说完,拉着秦黎就走,不妨前面有人过来了,“崔大人,谢将军,怎么都堵在这儿?还不进去?”

来人身着绯色锦袍,腰束金带,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衣袂翻飞间带着一股张扬。

今日人来人往,连续碰见熟人并不稀奇,可这人秦黎却觉得面生,她听谢瑾和崔襄叫“赵指挥使”。

赵松霆几步赶上,目光在三人之间溜了一圈,随即便落在秦黎脸上,他拍了拍谢瑾的肩道:“谢将军,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成亲也不请我喝一杯喜酒,如今弟妹站在面前,看着我竟像个陌生人似的。”

谢瑾懒懒笑道:“赵指挥使这话说的,我那日不过摆了几桌家宴,哪敢惊动你这位五城兵马司的大忙人?再说,我们这不是来了吗?主人家说西厅备了酒,今日我们就到那里不醉不归。”

赵松霆拦道:“哎,去西厅做什么?那地方今日坐的全是些寒门出身的小官吏,浑身的酸腐气,你与他们有几句话可说?跟我去东厅,各家的人都在,我们喝上几杯。”

他说着又转向崔襄,笑意里带着热络:“崔大人平日里不跟我们一起玩,这次一起来吧。”

大齐几代厉行科举,广开取士之门,不少寒门子弟凭着十年寒窗进入朝堂,渐渐蚕食着世家盘踞已久的根基,两派之间虽未撕破脸皮,暗地里却早已水火不容。

可她没想到,朝堂上的角力,竟连一场婚宴也要分厅而坐。

谢瑾扬声笑道:“只喝几杯,怎能尽兴?我可不去。”

赵松霆被他这话逗得哈哈大笑道:“跟你谢二公子,怎能只喝几杯?我们把酒言欢。”

“却之不恭。”

谢瑾看着秦黎,“你先去后面吧,回头我来接你。”

秦黎随即欠身道:“夫君且去赴宴,妾身先告辞了。”

萧家的花圃占地不小,在后院西南侧,秦黎跟着丫鬟过了月洞门,便见几个花匠正蹲在地上收拾残局。

今日是大婚,花匠们早已将暖阁中精心培育的鲜花一盆盆地移出来,在各处厅堂和回廊拐角添置妥当,前头花园里争奇斗艳、花团锦簇,此处便显得零落了许多。

带路的丫鬟朝那边扬声道:“刘总管,有位夫人送了花来。”

几个花匠闻声抬起头,一个穿灰褐短褐的老者从花架后面绕出来,约莫四十上下,脸晒得黝黑,手上还拎着一把花剪,“夫人安好,这两盆花是要安置在何处?夫人吩咐便是。”

秦黎微微颔首,示意小厮将花摆到架子上,温和道:“这两株是暖房里养了两年才养成矮桩,姚黄千叶黄花,魏紫千叶肉红,都是名品,怕冻也怕热,还要用腐熟的松针土才养得住。”

刘总管放下花剪,拨开一片叶子看了看土面,他赞叹道:“这花养得确实好,枝节匀停,花苞也扎实,《牡丹记》里说人有欲阅者,人税十数钱乃得登舟渡池至花所,可见名品难得,夫人放心,我定好生照料。”

秦黎笑了笑,闲聊般随口道:“说起来,我前日在花市上还遇见一位年轻的花匠,约莫二十出头,个头很高,手脚利落,说是府上的花匠,专替采买花木,还指点了我些许心得,今日怎么不见他在?”

刘总管直起身来,面上浮起些困惑:“年轻花匠?夫人怕是记错了,我这的人,都是在花圃里做了十几年以上的老人,最年轻的也快三十了,没有一个二十出头的,这几日府上大喜,花圃里忙得脚不沾地,更没人出去采买过花木。”

秦黎不确定,“一个人也没离开过?”

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没有。这几日忙得连口茶都顾不上喝,哪儿还有工夫出去?夫人说的那位,兴许是别家的伙计,认错了人也是有的。”

她今日是临时起意来访,且那花匠并不知道她跟踪至此,应不会提前伪装,也不至于安排人配合做戏,那他花匠的身份从头到尾就是假的,说不定是萧府豢养的探子,那再想找到他谈何容易?

秦黎站在园子里,喜乐高亢的调子从正院那边传过来,到了这里只剩隐约的余响,她朝偌大的府邸环顾一圈,道:

“那大约是我记错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