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了一日又一日,不过太久,李宴礼常住的东宫里头,李宴礼睁大双眸看着放在桌子被他拿起一张莫名奇妙的字。
他斟酌着里头的字,额头冷汗直下。
午日的太阳照入他的卧房,李宴礼瞧着纸里的字心惊胆战跌倒在地上。
他连忙通知身边的下属将在朝中有一席之地的舅舅唤来,寻求他的帮助。
年有五十的国舅大人摸着下巴处偶有的几丝白须,同一侧坐着的皇后眉头拧起。
由于两人的关系,侧目看去他们的容貌相似极了。
直到天空昏昏沉欲黑,两人方才离开东宫之处。
李宴礼满眼兴奋地坐在两人离去的红木桌前,眼中歃血意味越浓。
杀父上位,在李宴承回京城之前夺取先机。白衣药粉下毒事件因着那无缘无故飞来的信件快速提前。
而在此局之中,自是少不了在上位兵戎造反前扣留朝中重臣家眷以来威胁大臣保证自己上位后臣子的臣服,而南阳侯府中的人不可置疑成为了这次在众人追随李宴礼这位太子登皇位的众之夭夭。
南阳侯爷忠于当今圣上,又多次在圣上面前提起太子皇后所生,名正言顺在这位置上坐着,于是,毫不意外三日后的艳阳天里,南阳侯府面前便出现众人间恋恋不舍的光景。
司璐瑶瞧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不觉眼眶微红。
她不舍了,但确实此刻不能独善其身。
阿父多次在圣上面前美言太子,朝中人精明,大多都已默认阿父站位太子,更何况……
更何况她那日让紫黛给李宴承送去的信,她到现在还未等到。
以山岱的能力,只要交在他手上的东西就少有遗漏,她有些不太甘心地咬住唇,心头有点闷悸。
她想,她应当是被弃了。
心头有股温热在渐渐流失,转而换上冷冰。
既然这样,那她也没有必要再为他守着,日后相见,即是陌生。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垂眸看着眼前两人,
“三娘,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云娩一手拉着她的衣袖,另一手下意识摸上自己微微显隆的肚子,语气带着些许不舍。
她是为南阳侯府自投罗网的,是为公爹,亦也是为司烨。
若不是她如今身怀司烨血脉,她必要替她受这一遭的。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司璐瑶抿着唇,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佯装着胸有成竹,挥手告别着眼前两人。
转身,眼眶红的出奇。
紫黛在她身后跟着走上皇宫内来的马车,一上马车,紫黛便忍不住怕起。
她缩在马车一侧的小角落里,不声不响。
司璐瑶垂眸瞧着,嘴角扯起一抹笑,“紫黛,不怕。”
司璐瑶并没有提及在府中各人选人入皇宫时紫黛忽然跪地说若是选她入宫,她誓死跟随,如若不然,便血撒司府的话语,她们之间,从来无须去特意煽情。
她只握着她手,若知心的大姐姐一样,护着她往怀中抱。
紫黛贴在她的胸口,看她这一身淡色衣裙不由心下一惊。
司璐瑶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随着她的目光将视线移到自己身上,而后扯出一抹笑意,“紫黛,太子殿下说的话也不是圣旨。”
紫黛似懂非懂点头。
奢华的马车缓慢行驶着,残阳已至,司璐瑶等人随着李宴礼所派出宫的人至太子东宫。
马车从侧门而入,也彰显着她这一入宫所担任的身份,不见得光又为着家族而入宫当的“主心骨”。
一下马车,便迎面吹来一阵香气,是东宫寝室中常燃的龙涎香,一路舟车劳顿,又来到对她来说不喜之处,
司璐瑶连一刻都不愿待,赶忙提起脚步,要往身边小太监提及的卧房走去,却未料未走几步有,迎面撞上一头宽阔的胸膛,司璐瑶抬头对视,是一双带着诡计得逞般神情的男人。
男人自上而下,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她一番,而后不愉感难以脱弃。
李宴礼右手猛然贴上她的肩膀,司璐瑶连忙摆动肩膀,试图挣脱,但被他紧紧箍住,动弹不得。
“我不是叫三娘你多穿颜色鲜艳的衣裳吗?”
李宴礼瞧她如芙蓉又带着玫瑰娇艳的模样不觉语气又轻启,“衣裳一般是为奴婢所服侍,难不成是你身旁婢女不听人劝。”
话锋一转,李宴礼就已把火转到紫黛身上,一双眼锐利瞟在紫黛身上,吓得她连忙跪地。
“......”司璐瑶看着李宴礼一阵无语,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唇角勉强扬起。
“璐瑶今日穿的这样淡,殿下不觉眼目一新吗?”
她脸上似讨好的模样然他大悦,松开司璐瑶的肩膀。
他想起从前司璐瑶对她那副不搭不理的,心中已然膨胀,“三娘愿为我花心思便好。”
司璐瑶见他总算消气,赶忙回头扶起紫黛。
紫黛如今缩在她的身后,不敢言语。
火气发出,李宴礼才想起昨日母后同他交代的话,又是假惺惺拉起司璐瑶的手,弯着眉头,“司家这样忠心,我和我母后明的。”
这句话无端让司璐瑶心中生出反胃,她不着痕迹躲过他的的触摸,神色淡下,“那还愿太子殿下大获全胜。”
说到为自己父兄表忠心的话语,她自然是愿意为其说好话的。
一府人同气连枝,共荣共损,更不必说亲密之人。
她低头瞧着地上亮堂光亮,忽尔忆起还在远方之人,莫名觉得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