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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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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将落不落的泪挂在盛明齐的睫毛上,脸颊两侧横亘着两道泪痕。少年人与母亲生得最相像的唇线让他抿得平直,难掩共感的悲痛。

“姐,我会查出当年的所有人。”薛长兴蹲在她膝前,举着纸巾替她抹去眼泪,到底还是个才二十几的年轻人,眉宇间复杂的情绪根本藏不住。

盛嫣缓过来只是摇了摇脑袋,“不重要,不重要……”她摊开手一左一右握住儿子和弟弟,“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

冬日凛冽,南城的夜色早早降临,街上刺骨寒风一阵接一阵地吹,生怕行人再敢出门似的。

车内暖气十足,亮叔瞥了眼后视镜,宽敞的后座上盛嫣靠着椅背已经睡熟,还泛着红肿的眼皮不难猜出此前她剧烈的情绪波动。

车门外立着两个抬头看星星的人,但显然今日夜空并不给薛总面子,盛明齐跟着他看了五分钟城市光污染。

“小明同学,看来你我之间的缘分特别强悍嘛,”薛长兴缓缓开口,“姐来公司找我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肯定你一定跟她沾亲带故。今早邮箱收到鉴定报告我还存疑呢,都说外甥像舅,可是你真的跟姐很像,如果不是这双蓝眼睛,我会相信你是姐无性繁殖出来的。”

盛明齐吸了吸鼻子,淡淡回答:“谢谢,如果可以我也很想把虹膜纹成深棕色的。还有,谢临就跟你很像,他也是你外甥。”

薛长兴哈哈笑起来,哥俩好地搭上肩,“我给他换过纸尿裤他爸都没给他换过,他不像我要像谁?放心,我不会因为找回自己的亲人就冷落他。这小子……”

这话头一断又是好几分钟,冷空气趁机侵入,氛围被烘得更冷,盛明齐替他把话接上。

“一直以来都跟你相依为命,是么?”盛明齐低头专心碾踩脚底的小石粒,一使劲石粒被弹飞到马路正中间,车子驰骋而过留下一摊碎屑。他接着说。

“他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吧?没有人给他做饭他就自己学,没有人管束他耳机不能戴太久他就直接戴着睡觉,没有人督促他的行为他就学着自己跟自己玩过家家……”

揽在肩头的力度骤然加重,盛明齐住了嘴。

“你就这么舍得指责亲舅舅呢?上次也是,你们两个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好同桌。”薛长兴朝他挑眉,说最后一句话时语气有些埋冤的意味。

“我们是朋友。”

“那小冬冬还跟他八年发小呢,我估计他到现在都以为谢临家庭成员只有一个舅舅。”

“那你估计错了,今年国庆妈妈受邀参加合作集团的周年庆,我和封冬在里面看到谢临的时候都以为看走眼了,那天他喝了点酒还是我送他回家的。”盛明齐回忆起那晚煽动的睫毛,孤独又可怜地一下一下挠他心尖,不由得蹙眉,“而且他八岁那年春天就认识我了,封冬是夏天开学才认识的。”

薛长兴听完像是噎着了,好半晌才嘟囔了一句:“你说什么……”

盛明齐听出他情绪不对,反问道:“你原来都不知道吗?他有一两次晚上没在南中那个家睡,可能是回他父……”他话还没说全就被推搡着上车。

“亮,送他们回家你就可以下班了。”薛长兴面上不再挂笑,语气像是命令,“照顾好你妈妈。”

……

薛长兴活到现在过了两个本命年,第一个本命年他的养母出家,赠与他一笔可观的财产,不过好在还有养姐疼他;第二个本命年好不容易打了个成功认亲的好开头,紧接着五雷轰顶的消息劈得他简直想喷血。

现在他站在客厅,笔挺的西装有些皱,原本向上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也垂下来几根。谢临从他进门开始话就少,舅甥之间隐隐有对峙之势。

“谢临,你的叛逆期真是来的有点太晚了。也是,我平时管你管的少,现在管不住你正常。”薛长兴都没意识到自己年纪轻轻,就已经被迫说出如此老成的大家长话术。

“对不起。”

“你对不起谁了你告诉我?”薛长兴有些咬牙切齿,且不适宜地回忆起,谢临刚来时他故意说你家不要你了,给小孩吓得一声不吭掉眼泪。后来他哄了好句几不着调的话才哄好,只是唯独没哄他说这是自己乱说的。

“当初你和我怎么约定的?不准回去不准回去。你为什么要回去?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送出门?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爸一句话你就敢回去听他所谓?你对不起谁?你对不起你自己、对不起你妈妈!”

猫爬架上探出一颗小猫头,原本安安静静窝在上面睡觉的三明治,被突然提高的嗓音惊醒。

谢临越听头越往下低,他做这个决定起就知道总有一天纸包不住火。他有些随性地想,这么多年他妈妈死因的真相,所有人都对着他打哑谜,那些谜语跟谎言一样,反正也藏不了太久,难道还不允许他好奇了?

好奇的后果无非就是听从他爸的安排,接手衣钵画地为牢,这些他都认了。至于命里犯冲六亲缘浅,他都不信。

“那就告诉我为什么,我只知道谢寻是我亲弟弟,我愿意替他承受,我自愿的。”

薛长兴咬肌绷起,头疼不已:“你不该知道的,至少不是现在。”时隔多年,谢临从他舅舅注视他的目光里,又看到了那种怜悯的神情。

他有些忍无可忍,激将道:“如果你现在就告诉我,我就按你说的,转学、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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