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纪尘澜呢?”东方瑾眼神空洞,喃喃问道。
“打击很大。”司徒辰微微垂眸,掩盖住眼睛里浸满的悲伤与心疼。
东方瑾挣扎着想下榻,刚微微坐起身,就被司徒辰伸出的右手轻轻摁了回去:“有伤,莫动。”
他一反常态的听话,昔日事事都要反驳的样子荡然无存。
“这是何处?”他轻轻问道。
“百晓阁。”司徒辰顿了顿,随后说“百晓生是他的养父,十一应该回家。”
“你如何带这么多人回来的?”他盘问似的,问题一个又一个。
“尘澜在顺谛的好友闻讯赶来。”司徒辰耐心的一一回答,没有丝毫不耐。却对自己当时突如其来的巨痛只字不提。他不想他们担心。
纪尘澜在隔壁房间,他定定的注视着微微颤抖的手指,脸上的泪水干了又润,润了又干,周而复始。
「我追寻的究竟是什么?」
“连朋友都护不住的我,还想报仇?”他眼神空洞的喃喃自语,红肿的眼眶无一不透露着他的难过。
就在这绝望的触感中,一段与此截然相反的、滚烫而鲜活的记忆,却猛地撞进脑海。
“你们凭什么欺负人!”十二岁的李十一张开双臂,挡在纪尘澜身前,他恶狠狠的瞪着几个张牙舞爪惯了的混混,身后的纪尘澜满眼委屈……
“你看看你,出气就出气,动什么手,青一块紫一块的,你爹又要骂你了。”东方瑾边吐槽,边给他上药。
纪尘澜就站在旁边,表情满是自责。
李十一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紧紧的握住,抬眼看去,是眼泪汪汪的纪尘澜。
“对不起,都怪我……”
李十一眼神真诚道:“道什么歉啊,我们是一家人,我为家人出头不是很正常吗?要是有一天你们有生命危险,我一定……”声音戛然而止。
是东方瑾腾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许他继续说下去:“笨蛋,说什么呢,要死要活的,小心一语成谶。”
这些美好的回忆被敲门声打断,如泡影,破开来,什么也没留下。
“进。”纪尘澜开口,声音嘶哑。
门被轻轻推开,司徒辰走了进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到纪尘澜身边,然后,挨着他,在那冰冷的地板上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沉默。空气凝滞,只听得见窗外细微的风声,和彼此的呼吸。
司徒辰的目光没有看纪尘澜,而是落在他对面那面空无一物的墙上,他从怀里摸出一方素净的棉帕,没有递过去,只是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地板上,那块干净的白,在昏暗的光线里有些刺眼。
过了很久,久到仿佛时间都生了锈,司徒辰才极缓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痛,不是一个人扛的。”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准确的用词。
“债,也不是一个人还的。”
说完这句,他便不再言语。只是那样静静地陪着,用一种近乎固执的沉默,分担着另一份沉重的悲伤。他无声地告诉身旁濒临崩溃的人
「你并非独自一人悬浮在无尽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