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我没钱。”季川诚实道，“哥，我不白要你的，就当作投资好不好？”他蹭了蹭程霁的脚。

程霁心头酸软，温声道：“其实——”

“听我的。”季川打断他，“前期可能需要不少钱，等回本盈利的时候，利润我俩三七分吧？”

程霁低笑：“好，听你的。”

季川轻轻咬住他的下巴，随后又松开。

“你会做糕点？会哪些？”程霁问。

“啊？不会啊。”季川解释，“这我得先学，学费也算前期成本吧，过两天我就去市里。”

“好，那我准备一下。”程霁想当然地认为两人要一起去，毕竟对方都没怎么离开过这个小镇，他不太放心，而且也舍不得。

谁料季川却拒绝了他：“不了，你先忙你的事吧，我估计要去一段时间，如果你忙完了我还没回，你再来陪我好了。”

程霁最近似乎忙起来了，季川遇到过几次他接工作电话。有时候也会在书房里待上一个小时，虽然工作时间也不算长，但确实没有前段时间那么闲了。

程霁惊讶，但也很快就适应了季川的逻辑。季川鲜活，渺小，也耀眼。虽有几分市井气，但也讲原则；他正视这段感情，决定往前走了，就一定会真正地走到自己的面前。

程霁的手轻轻地克制地在季川的背上拍了拍，没再说话。

就在他以为季川快睡着的时候，季川又开口问：“哥，你为什么要回村里？不打算走了吗？”

程霁揽着季川的手紧了紧，没回答为什么，只低声道：“不走了。”

“嗯。”季川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程霁：“以后哪天你想出去看看，我陪你。”

半晌，程霁没等到季川的回应，只听对方的呼吸声渐沉，很均匀，是真的睡着了。

他也闭上了眼睛。

第三天下午季川就已经收拾好了位数不多的行李，程霁见季川心意已决，便不再劝。

他是真的想一起去。

太阳西斜，最后一点残阳照在瓦檐上，廊下。季伍就是这个时候来的，手里还提着一兜子青辣椒。

门是季川开的。

一见来人，季伍就抱怨：“你说你，怎么说走就走？你还不让程老板跟你一起？你连面粉都分不清高筋低筋，瞎折腾什么？”

“行了行了，啰嗦。”季川笑着接过那兜辣椒，放在柜台上，“我就是去学个手艺，要什么人陪？程哥他自己有事要忙呢。”

季伍预言又止，看了一眼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季川充电线的程霁，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程霁走过来，看了一眼季伍，礼貌的叫了一声季叔，然后转向季川：“我送你去车站。”

季伍也想去送，于是季川坐上了副驾驶，三人一起出发去了镇上。

“到了那边，先找好住的地方，别图便宜。”季伍坐在后座不放心地叮嘱。

“我知道的。”

程霁接话：“我帮你打听了几家口碑不错的烘焙培训学校，地址发你手机上了。”

“好哦。”季川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掠的熟悉风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车子在镇上的客运站旁边停下。季川拖着程霁替他收拾好的行李箱，看着面前的两人。

“到了给我打电话。”程霁认真嘱咐。

“嗯。”

“别省钱，吃好住好。”

“嗯。”

季伍也忍不住地嘱咐他：“学不会也别着急，慢慢来。”

季川瞪了他一眼，反驳：“我学得会。”

程霁很是不舍，季川顾不得人多，拉住了他的手。

季伍站在原地，有点后悔跟过来了，这小两口的热乎劲，看得他脸热。他左瞧右瞧，见周围的人没太注意他们，松了口气，但还是往人多的角度挪了挪，勉强遮挡了部分视线。

季川发现了他的小动作，朝他看了过来：“老季，等我回来给你露一手。”

季伍嘴角的弧度扬起，又被他克制地压了下去。

此后几天，庆宁村的村民发现，季川那小子好像不见了，又见季伍每天跟着程老板进进出出的，各种揣摩出来的消息开始漫天飞。

村尾那栋青砖别院里，时不时会有陌生的车辆来往，来的多是些穿着体面、带着文件夹的城里人，甚至有一个年轻人还在别院里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