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乐长舒一口气,赶紧顺着话往下接:“那可不,我家小鲨鱼跟我一样,都是顶级颜控。”
“看出来了。”说着,俞盛如释重负的轻笑一声。
“啊?你说什么?”成天乐没听清,探过身子凑过来,满脸疑惑。
“你喜欢好看的。”俞盛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到他耳朵里。
他可没忘,这人从开学第一天起,就总盯着自己的侧脸夸好看。
成天乐眉眼弯弯地盯着他,笑得直白又坦荡:“那我也挺喜欢你的,同桌你很帅。”
“还有,”说着突然抬眸,二人视线相碰,成天乐冲他灿烂一笑:“同桌,你笑起来真好看,嘿嘿,这个是真话哟。”
俞盛的心猛地一跳,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去一颗小石子,涟漪一圈圈漾开,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偏过头对上成天乐亮得惊人的眼睛,憋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不笑也好看。”成天乐补充道,语气里的得意都快漫出来了。
俞盛耳尖发烫,脑子里全是这人前几天凑在他桌边,傻乎乎地说“你笑起来真好看”的样子。
成天乐突然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19:46。
他这才想起自己从下午开了游戏就开了消息免打扰,几十条未读消息里,置顶的“恩哥”发了好几条催他上线的消息。他猛地拍了下大腿,差点叫出声:“沃靠!我打游戏打嗨了完全没看消息!同桌我真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下次我绝对秒回!那个钥匙扣你明天带给我完全没问题,我不急的,嘿嘿。”
俞盛指尖顺着小鲨鱼的后背轻轻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作业不难:“不用急,消息看到回不回都没关系。”其实他心里松快得很。
之前攥着那个钥匙扣总怕成天乐催,现在反倒觉得这点小事,根本算不上什么心事了。
“那不行!”成天乐把手机举到他眼前,屏幕上明晃晃的“特别关注”标识亮得显眼,“你是我唯一的同桌,我当然要给你置顶,消息必须秒回。对了同桌,你生日什么时候?”
“6月8号。”俞盛刚答完,才反应过来他前半句说的是什么,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快跳了两下。
“我靠,我也是!”成天乐眼睛亮得像捡到了隐藏游戏彩蛋,差点蹦起来。
“巧。”俞盛淡淡地说,嘴角却又悄悄勾了一下。
成天乐突然凑过来,眼神里带着点好奇:“那你还记得自己是几点出生的吗?”手机屏幕突然弹出新消息,他扫了一眼,又立马把屏幕按灭。
“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嘛?”俞盛皱起眉,像看个莫名其妙的傻子。
“没事没事,随口问问。”成天乐把小鲨鱼从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接回去,轻轻放进婴儿车里,指了指小家伙耷拉下来的眼皮,“你看它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我得赶紧带它回去睡觉了。”
俞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说谎都不打草稿,刚才还精神得晃铃铛呢。
成天乐把鲨鱼公仔放进婴儿车,轻轻合上遮阳帘,推着车往后退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喊:“同桌我先走啦!明天记得把钥匙扣带给我,实在找不到就直接送你,刚好凑一对儿当情侣款!围巾和外套明天再还我就行——对了,今晚睡觉要记得想我啊!”
他推着婴儿车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夜市的人流里,俞盛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手里还攥着那瓶没喝完的牛油果奶昔,坐了好久都没起身。长这么大,除了血缘至亲,从来没有人这样不管不顾地把暖意往他手里塞,连风都好像比往常软了很多。
他抿了一口奶昔,温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好像确实和以前喝过的都不一样。
那天晚上,俞盛把成天乐落下的那个游戏角色钥匙扣轻轻放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都没睡着,白天在办公室里和成老师的对话,又一点点浮上来。
……
“俞盛,你和天乐这孩子相处了一下午,感觉怎么样啊?”
“还好。”
“你也觉得他挺好相处、挺有意思的对吧?”成老师笑得一脸了然,她本来就打着主意,让安静自律的俞盛带着成天乐收收心,又知道成天乐早就对着俞盛的脸犯花痴,才特意把这俩性格完全相反的人凑成同桌。
俞盛惜字如金,还是只答了两个字:“还好。”
成老师顺着话头直接问:“那你想换个同桌吗?要是觉得不习惯,我随时给你调位置,你一个人坐也完全可以。”
俞盛瞬间沉默了,时间像在这一秒停了下来。过了好半天,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落在桌面上的羽毛:“可以。”
成老师看着他,语气软下来:“我知道你性子静,不习惯太闹的环境。但天乐这孩子看着跳脱,心细得很,就是没人带着他收心。你们俩的家庭境遇其实差不了多少,我才想着安排你们互相照应着点,不用有压力,尽力就好。再过半年就要分班了,两个人搭伴走,总比一个人扛着轻松点。”
“嗯,我知道了,谢谢老师。”俞盛当时是这么答的。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屏幕上显示着23:57,备注“天叶诚国服主播”的人发来了两条消息:
同桌~晚安~明天见~
【动画表情-爱你】
俞盛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下,回复了一个字:安。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成天乐的脸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路灯下亮得惊人的眼睛,递奶昔时发烫的指尖,还有系围巾时带着可乐软糖香气的呼吸。他原本一成不变的黑白日子,好像就被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人,用一阵风的功夫,吹得泛起了层层暖融融的涟漪。
俞盛忍不住点开成天乐的朋友圈,背景图是小鲨鱼趴在地毯上吐舌头的傻样子,三天可见的朋友圈里,全是随手拍的天空、路边的流浪猫,还有好几张小鲨鱼的日常照,像个认认真真记录生活的小老头,唯独置顶的那条写着“法斯塔尔——一生挚爱”,看得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真想不到,成天乐疯疯癫癫的,能在朋友圈写出这么正经的日常。
他刚准备按掉手机睡觉,就看见朋友圈刷新出一条新动态:照片里的男生坐在老榕树下,低头在速写本上画着画,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不远处站着另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配文是:“有没有人有空陪我去看《故园风雨后》啊!求搭伴【可怜】【可怜】”。
俞盛的嘴角又翘起来一点,轻轻按灭了手机。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楼下出租屋里,成天乐正就着刚打包回来的麻辣烫,咕嘟咕嘟煮着西米露,完全没料到几分钟后,自己的肚子就开始翻江倒海。
他瘫在沙发上疼得龇牙咧嘴,连喊“沃靠,今天的麻辣烫绝对有人想谋害朕……”,翻遍了抽屉都没找到胃药,最后只能抱着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