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冻阅读

繁体版 简体版
果冻阅读 > 沉重的脚印 > 第18章 我和大班长美女范云

第18章 我和大班长美女范云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我一时莫名其妙:“你们这是编的什么神话故事?”

“有人看见范云和一个矮个男生在女寝楼头幽会。你夜不归寝,不是你还有谁?”

我告诉他们,我和同学喝酒去了。终于有人想到那个男子是陈连长,范云被军管了!两个月后的毕业分配完全证实了这一点。边境某地级市有一个名额,范云主动报名,说是她出身好,运动中没打砸抢,应该主动去保卫边疆。实际上按她的条件和学校的人脉,本可以谋求留省城的。大家都明白,陈连长在那里驻军。

三

和范云再次见面是十五年之后了。班里有个叫张树的同学,毕业留校,逐渐升系主任、学生处处长。这年暑假,学生离校,宿舍空了出来,他请示校长,借用几间宿舍,邀请同班同学回来相聚。也就是搞一次同学会,费用均摊。班级凡是能联系到的都发了邀请,全班30人,来了26名,基本算来全了。奇怪的是没有见到大班长范云的身影。

同学多年不见,自然十分亲热。运动中的一点小隔阂荡然无存,有的是同窗6年(因运动晚毕业2年)的旧情。见面后回忆不完当年同窗共读的往事,交流不完十多年的生活历程。当然像鲁迅说的,有的高升,有的退隐,有的前进。十多年变化还是很大的,有几个已经转行从政成为处级、副处级领导,有的还在中学教学一线辛勤耕耘。

活动本来安排了两天。第一天叙旧,聚餐,休息。第二天张树申请学校一辆大客车,拉到江边,坐船去江心岛玩了一天。结束后本来应该各奔东西,张树突然神秘地宣布:

“诸位同学,你们想知道咱们班长范云为什么没来吗?她就在市里,住在省军区大院,离这里咫尺之遥,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错!她要给大家一个惊喜,聚会延长一天,明天由范云全权安排。”

听了这个消息,这些已经中年的同学,个个像孩子似的手舞足蹈,兴高采烈。

第二天一早,我们住的学生宿舍门前来了5、6辆小车。我们匆匆在小食堂吃完早饭,就上了车,一路拐来拐去,驶进了军区大院,来到一栋平房前。我想象中范云能在门口迎接我们,实际上站在门口迎接的是一个年轻女孩,应该是她家的保姆。因为范云的两个孩子都在国外读书,假期也未必回来。我们一行人来到客厅,才见到范云的真面目。她正和一个小兵交谈,似是交代什么事,见我们进来只是摆摆手示意我们坐下。范云家的房子在外面看不是很大,但进了屋才觉得像一座迷宫,不知有多少房间。客厅十分宽敞,一大圈沙发,我们20几个同学虽然有点挤,但完全可以坐下。

多年不见范云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当年李铁梅式的瓜子脸变得浑圆,当年高挑的身材横向发展,完全成为了一个富态的中年女人。新烫的卷发,一身浅蓝的休闲服,高雅中透露几分高傲。范云已经是一个官太太,陈连长在边疆驻地一路高升,直至调进省军区,成为一名副军级的副司令员。范云也随着调进了省城,一开始在省教育学院教书,不久就调到了教育厅,现在已是一名处级干部。

打发走了那名小兵,范云终于站了起来,微笑着说道:“多年不见,很是想念你们,陈司令员,就是当年的陈连长也很想念你们。他现在在北京开会,嘱咐我一定好好招待诸位老同学。”

大家闲谈了一阵就到了午间。那位消失了的小兵又来到了客厅,和曾在门口迎接我们的女孩一起不知从哪搬来几个靠边站桌子摆在沙发前面。再过一会儿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几样菜肴和酒水。有烧鸡、酱猪肘、酱牛肉,还有皮冻、香肠、花生米几样小菜。蔬菜就是一个东北大拌菜,里面是黄瓜、萝卜、生菜、紫甘蓝多样时鲜蔬菜。酒倒是比较高档,每桌一瓶五粮液。

开饭前范云来个简短的开的开场白:“薄酒素菜,不成敬意。请大家吃好喝好。”

边喝边叙旧,这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饭后小兵和小保姆进来把杯盘和桌子撤去,搬进来一台卡拉OK机,放起了音乐。会唱的喊几嗓子,会跳的结伴转几圈。

范云还特意约请我和她跳了几步。她不无关心地问我:“傻老弟,这些年你都去哪了?”

我告诉她:“和你一样,也去保卫边疆了。不过你去的是边境地级市,我去的是小县城。在中学苦熬了十来年,咱们原来的辅导员当了师专的校长,把我调到他们学校。”

范云道:“好啊,在大学可以搞搞学问,成为一个专家学者。”

我说:“像我们这二三流大学,成不了什么专家学者,但写写论文,评个高级职称,至少工资可以上去。”

我是改革开放后才和同事去过几次舞厅,舞步有点笨,完全是范云带着我走。不过她的腰很粗,我的手只能扶着她的肋部。心想如果当年范云是这种体型,和陈连长幽会是绝不会看到男人搂着她的手臂。范云说她当年曾一度想嫁给我,农村孩子,聪明,朴实,能干。当想到嫁给我可能就教一辈子书,就做出了另外的选择。范云对我来说一直觉得高不可攀,真没想到她曾心仪过我。

和范云也就转那么几分钟。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张树招呼她过去,似乎要商量什么事,她就和我分开了。这也就成了我对范云最后的记忆。

我发现同学聚堆闲谈的时候,那几个官场腾达的喜欢在一起,谈些什么不得而知。一些仍在教学一线的喜欢在一起,说的无非是课程,学生。虽然是同班同学,由于地位不同,正像鲁迅在《故乡》里说的,我们之间已经出现一层可悲的厚壁障了。

四

和范云再次有点联系又是几年之后了。我有个学生叫王勇,平时我叫他小勇,在教育局当科长,一次他给我来个电话,说省厅来了一个副厅长,师大毕业的,可能就是你那届的毕业生,不知你认识不认识。

我问道:“叫什么名字?”

小勇道:“叫范云。”

我听后十分高兴,好家伙,那年同学聚会时还是个副处长,这么快就升为副厅级了。立刻说道:“我的同班同学,我们班的大班长。”

小勇道:“你想见她吗?我有她的手机号。”

我立刻回答:“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当然想。”

我想范云来市里公干,白天一定很忙,开会,见客,研究事项。到了晚间9点多钟,估计应酬结束了,从饭店回到了宾馆,该休息了,就拨个电话。开始没人接,大概是去洗澡了吧。过了半个小时,又拨了一次,这次有人接了,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不过语调有点拉长了:

“您是——哪位啊——”

我立刻应道:“我是你的傻老弟啊!”

对方道:“啊啊,我都忘记你在这个市了。”

我说道:“我可没忘记你,当年的大班长,现在的大厅长。”

对方先是“啊”了一声,然后问了一句:“有事吗?”

我愣了片刻,急忙回道:“没事,没事。”就放下了电话。心中无限怅惘,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大班长吗?这就是当年那样关心自己待人热情的范云吗?同学来个电话就一定是有事相求吗?据说有的人一当了官就会变,才当上副厅长就变得如此冷漠,再往上升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敢往下多想了。

又是几年过去了,这次和范云有点联系没见其人也没闻其声,而是从省城传来的一则消息。全市教育界上下都在议论省教育厅一个刚刚披露出来的大案,副厅长范云伙同省教育学院一名副院长,因贪污巨额培训费被□□调查。在双规期间,因承受不了压力,精神失常。虽然退回了全部赃款,只是双开,免于刑事处分,但到处乱跑,不慎跌倒,造成膝盖髌骨骨折,至今只能坐轮椅。子女都在国外,好在有他的丈夫离休省军区陈副司令员精心照顾。

我的心中分裂出三个范云:一个是身段苗条、绵柔姣好知心大姐范云;一个是腰圆体胖、派头十足的官太太范云;一个是披头散发、目光呆滞的疯老太婆范云。我心中还是愿意永远保留着那个漂亮端庄、雍容大度、待人热情的美女大班长范云。

在人们议论范云的时候,我只是随便地听着,从不插嘴。我羞于承认她是自己的同学,更羞于说出是自己当年心仪的美女班长。

范云在我的同学中应该是最幸运的。虽然学习只是一般般,但为人处事比我们这些纯学生高出一筹。后来因为她嫁得好,成为一个官太太。自己也好风凭借力,进了省教育厅,由科长、处长,一路升到到副厅长。同学们谈起来无不羡慕、赞美。但高处不胜寒,爬得高也摔得重。事情都有两重性,如果她当年嫁给我,不会有军官太太和厅级高官的显赫,但也不会有现在的惨境。想想自己,虽然自始终在平地上行走,但活得滋润安定,活得心安理得,教教书,会会友,写写文章,每天自得其乐。试想范云摔倒之后想重新站起来,回到平地上安安静静地走几步,恐怕也不可得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