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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大难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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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赵允骞踏进亲贤殿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殿门缓缓关上,台阶上站着他的父皇,正背对着他。

赵允骞慌忙跪地,声音颤抖:“儿臣……参见父皇!儿臣知错!”

回应他的是久久的沉默。

赵允骞恨不得把头贴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半晌他只听见一阵缓缓而来的脚步声,再抬眼时,宣帝已经走到他面前。

“父皇……”

他嘴还没张开,就被宣帝一脚踹倒,整个人在冰冷华贵的金砖上翻滚。

宣帝怒道:“朕没有你这样混账的儿子!”

他说完便猛烈的咳嗽起来,怒气在胸膛中翻滚,搅弄的五脏六腑都疼痛不已。

赵允骞滚了一圈,衣衫散乱,发冠尽散,昔日皇子风度全无,只剩下可笑的狼狈。

但如此情形下,赵允骞连痛都不敢喊一声,赶紧爬起来,踉跄着抱住宣帝的腿,惊恐地认错道:“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知错了!”

宣帝有些悲凉地笑了一声:“你知错了?你是怕了吧。”

他弯下腰,揪住赵允骞的衣领,逼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与他对视,冷声道:“火药局自开国起,从未发生过如此大案。几代君王的心血,被你毁于一旦,朕实在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思来想去,唯有以你的血为祭,才能平复啊。”

“父皇,父皇!”

见宣帝神色认真,赵允骞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拼命哀求道:“父皇,饶儿子一命吧!儿子愿一辈子食素,日日祈福……”

话未说完,宣帝便狠狠打了他一巴掌,狠厉道:“你怕死,可曾想到死在火药局的那些臣子百姓有多害怕!朕将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你,你做了什么?整日寻欢作乐,懈怠公务!甚至叫人偷工减料,以公充私!赵允骞,你这是欺君,你这是死罪!”

赵允骞被这一巴掌打懵了,鲜红的掌印映在他的脸上,似乎也预兆了他的结局。

宣帝的手微微颤抖,疼痛也留在他的手心。他望着这个看似高大却懦弱无能的儿子,恍惚间回忆起了这孩子的小时候,稚子身量不如院中一盆花,却缩在他怀里,念叨着长大后要为父皇分忧。

分忧,好一个分忧啊。

先有蓄意谋害封平侯一事,后有懈怠火药局公务以致爆炸一案。于情于理,都不能留了。

宣帝心一横,当即传召,命人将三皇子押入大牢,等待宣判。

赵允骞已经浑身瘫软,倒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还没等侍卫将他拉起来,一阵喧闹便从殿外传来。

高贵妃竟然不顾宫人阻拦,强闯了亲贤殿。孙喜盛在她身后跟着进来,面色焦急,辩解道:“陛下,奴才无能,拦不住贵妃啊!”

而高贵妃一身白衣,不着钗环,长发未束,蓦然跪在宣帝面前,泪眼滂沱道:“陛下!还请陛下看在父子情谊上,饶了骞儿一命吧!”

宣帝道:“你这是胡闹!”

高贵妃却边哭边将赵允骞护在怀里,哭泣道:“是臣妾教子无方,让他犯下如此大错。可陛下,妾只有这一个儿子啊……他若是死了,妾这一生,当真是再无半分盼头了……”

可宣帝哪里肯听她的这些话,训斥道:“妇人之仁!你以为你在这,朕就能放过他?哪怕朕放过他,朝中大臣安能如意啊?数百条人命,他不死,动摇的就是整个大梁的根基!”

宣帝挥手,命孙喜盛将人带下去。

可谁料孙喜盛还没靠近,高贵妃猛然抓住赵允骞的手,流泪道:“骞儿,你怎么能犯下如此大错?今日母亲能护住你一次,来日……全要靠你自己了……”

她说完便突然起身,一头撞上殿内的金柱上,刹那间,所有人都惊叫了起来。原本已经吓傻的赵允骞如同从梦中惊醒一般,尖叫道:“母亲——”

宣帝快步冲了过去,将满脸鲜血的人搂进怀里,颤声道:“快去传太医!孙喜盛!快去!”

高贵妃已经奄奄一息,只撑着一口气,望着眼前这个她陪伴了数十年的君王,无力道:“陛下……骞儿罪孽深重,可妾作为他的母亲,怎么能忍心看着他去死……妾愿意赔上这条命,偿还子债。等到了黄泉路上,妾再向那些死去的人告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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