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间瞪大了双眼厉声冲他吼了一句:“你说什么呢?!”
林骁摇了摇头,没有看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别装……”
说罢,将左手整个张开伸到我面前——
无名指,只有一小截。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虽然早就知道他手的问题,但大家已然心照不宣,谁都没有谈论过此事。
我立马严肃道:“你就因为这个?林骁,我们从未因为此事而对你有看法。”
“可我就是个残疾……”
听到这话的我心被猛的抽了一下,瞬间怒火中烧:“谁他妈这样说你了?我去干死他!”
“我爸!”
什么?
林爸!?
心中一阵惶恐,被震惊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想到吧,我就是他眼里的一个残疾……”林骁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拿起啤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沉默片刻,我才敢开口:
“你的手,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知道这有可能会揭露他的伤疤,但此时却只想知道原因,为什么一个父亲能这样说自己的孩子。
只见他喝完啤酒后,又开了一瓶,低着头,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那是小学一年级过年前的寒假……我爸妈趁着假期去北京旅游,便将我送到了爷爷那。爷爷住在乡下,我爸兄弟多,一同被送去的,还有我大伯家的堂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空洞,仿佛不愿回忆一般……
“我那时候高兴坏了,农村生活给了我很多的未知与探险。我与堂哥俩人经常成双入对,也结下了很浓的感情。但一切的改变都发生在年前……”
他顿了顿,不由得叹了口气接着说:
“临近过年,堂哥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很多大型炮仗,便与我一起分享。那时我们年龄都小,堂哥不敢玩,便怂恿我点给他看。”
“我接受了堂哥的建议,也可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它的威力。便兴奋的用堂哥给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鞭炮……”
说到这,他沉默了,随后拿起啤酒与我对碰了一下……
“后面的事,我不用说,你也该知道……”
他的声音跟着多了几分颤抖……眼眶渐渐红晕。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跟着也对着瓶子喝了起来……
“我知道这事儿该怨他……”随后他顿了顿,擦了擦泪水,长舒一口气道:
“回来后我爸一句话也没说,我妈则是天天以泪洗面,爷爷更是每天在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看住我俩!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们全家都在指责和懊悔中度过,我心里更是恨死我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要逞强!为什么我堂哥,要拿那些鞭炮……”
他的声音逐渐恢复了平静,像是尽量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一般。“也因为这件事,和堂哥家的关系也不再像以往那么好了。”
“再往后,但凡提到手的问题,我爸妈便开始吵架,我爸埋怨我妈非要去什么北京!我妈也在极度痛苦的日子里,情况越来越不好,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有些抑郁了……你没见,在家里,我妈都是很少说话的人嘛?”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的……”我回想着,他妈妈好像确实没有太多的存在感……
“至此我爸就再也不让她上班了,在家做起了全职妈妈,就负责照顾我的生活。”
说着我也开了一瓶啤酒,接着听林骁跟我说,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就变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想玩就能玩,我爸开始对我管得越来越严,暑假也只能锁在家里。直到我妹出生以后……”
“你妹出生以后?”我迎着他的话回答着。
“嗯,自从她出生后,相比以往,我已经自由很多了。或许对我不抱什么希望了吧……”他情绪渐渐开始失落。
“别这样想,孩子都是自己父母心里的一块肉。”我只能这样安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