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从小学习不好,小学我成绩倒数,每次考试完,我都不敢回家!看我学习不好,他就打我,说我……”他渐渐开始变的有些不安,说着又喝了一口。
我按着他的肩膀,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说我,一个残废,不好好学习,以后谁他妈要你?”
他说罢又开始猛地大口喝酒,眼泪在他脸上控制不住的再次流了下来。
喝完后,他奋力将手里的空瓶砸在了桌子上:“有本事去怪我堂哥啊!他怎么不敢冲我堂哥冲我大伯发脾气?是谁把我弄成这样的?去找他啊!操……”
我在他身旁,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是啊,原本这样的悲剧都是别人一手造成的,为什么还要反过来去怪罪一个受伤的人?施暴者反而轻易得到原谅?
“有好几次,同学都问我手是怎么回事,呵……他们看我的那种眼神……你懂那种眼神吗?周默!你明白吗?”林骁声音颤抖,饱含泪水的眼睛看着我。
“林骁!别说了……”我看着情绪失控的他,眼睛不自禁跟着模糊了起来,胸口憋闷,喘不上气。
“我不想让别人看不起我。”
“没人看不起你,林骁,我们都没有看不起你!”
沉默片刻,他摇摇头,擦了擦泪水,情绪好了许多,便又拿起酒喝了一口道,
“我也不想让他看不起吧……”
“你爸?”
“不知道,可能……也是想换回自由,他天天禁锢着不让我出去,可能是害怕吧。所以,小学三年级后我就开始奋力学习。不想别人看不起,也想让父亲知道,我学习好了,也想像正常人一样出去玩。渐渐的,我才跟上进度。”
我望着眼前的林骁,此刻才知道原来他还有这样的过去……
林骁忽然问我说,“你知道为什么我小学时候跟吕松玩的好么?”
“为什么?”
“我那时候没什么朋友,一放学,只能待在家里!直到吕松的出现。”他说这话时表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吕松是六年级的时候转校来的,那时候我俩上下学一条路。有一次放学,我独自回家,被几个初中的学生堵在胡同劫钱打了一顿,回到家后,我爸又怪罪我,怪我为什么总不让他省心。”
“第二天去学校,吕松看我身上的伤问我是谁打的,我说是一群不认识的初中生,他立马就急了,非要拉着我去找那些人算账。我还劝他别惹事了,而且人家年龄比我们都大。可吕松不同意,说管他初中还是小学,欺负我兄弟就是不行!吕松居然为了我不惜代价去帮我打架出头。”
“从那一刻起,认定这个兄弟了!没有人帮过我,在乎过我。看到我的手,他们都远离我……哪怕是我的父亲,也只会怪我;但是吕松就能为了我去跟高年级的人叫板!他也从未在乎过我与别人的不同。所以他永远都会是我的兄弟!”
望着林骁诉说的一切,才慢慢懂得身边这个我认为最亲的兄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原来他的学习好,都是为了得到自由,得到认可;原来他的好脾气,都是因为怕没有朋友,所以他对人都是很温和,原来的原来,都是因为曾经的这些经历……
“小默,其实我挺羡慕你的……”说罢他又喝了一口酒。
“羡慕我什么?”
“你家的氛围,是我渴望的,你爸妈真的都很好……我在家就没有过这样的氛围。所以我挺喜欢去你家玩的……”他苦笑着说。
“我爸妈也喜欢你,感觉他们喜欢你比喜欢我还多呢……”我笑着附和着。
“在你家总是有说有笑,温馨的,所以我羡慕你……”
“以后我爸妈就是你爸妈。我们家,你随时都可以来。”我看着他坚定地说。
“好,以后叔叔阿姨就是我爸妈……”
林骁终于笑了,淡淡的笑容挂在这个人的脸上,让我心里也渐渐舒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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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每个人的今天,都是由他的昨天所决定……
林骁的那些经历,时至今日还在深深影响着他。若没有童年的那段事,他是不是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父亲也不至于极端严厉,导致后来错过人生中很多重要抉择。
我始终找不到答案,站在每个人的角度,好像都没有错。但组合到一起的反应却让人有些惋惜和无奈。
林骁攥着啤酒瓶的手还在抖,我忽然想起他总是偷偷把手藏在身后 —— 原来我们藏起来的,都是没说出口的过去和自卑。
我们都想活在阳光里,却也都像周杰伦的《晴天》一样,渴望晴天,可通篇都在下雨……
——画卷03《晴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