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是黄昏时分,天色暗得很快,街边的路灯刚刚亮起,光晕撒在地上,带着些冬日的冷意。
母亲正在张罗饭菜,见我进门,抬头看了一眼,语气轻缓:“让你今天不去学校,你还真不去了!逮着机会就逃是吧?林骁怎么样了?你们白天去哪儿了?”
我脱下外套挂好,坐在餐桌上,从水壶里倒了杯热水,暖了下手:“不是你说的让我今天安抚林骁么?没去哪儿,随便找了个地儿待了一天,快给我冻死了。”
母亲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朝客厅喊了句:“孩子爸,该吃饭了!”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新闻,闻声应了一句,来到餐桌前,母亲把饭菜摆好也顺势坐下,转头看着我爸说:“今天学校那会开得可真是窝火。”
“怎么了?”
“曹斌那母子,怕是有点来头。教导主任和年级主任,一直在和稀泥。明明孩子受伤,琴也坏了,什么结果都没查出来,就要盲目的给咱处分!害得我差点报警!”
父亲眉头皱起:“给处分?挨打了还要挨处分?”
母亲点点头,叹道:“曹斌家可能背景不简单,我看人家曹妈妈穿金戴银的,说要处分的时候人家显得很淡然!”
她说着看了我一眼,话锋一转:“不过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学校不追究,也就算了。只是你也听清楚了,以后你离四班的那个曹斌远点,还有你们班的张启山,他俩人关系肯定不简单。”
“妈,你也发现了对吧?”我连忙追问。
“嗯,我只是没想到学校的前几名也有这种事儿……”随后便叹了口气,“以后离他们远点就是了。”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母亲顿了顿,忽然问我:“林骁晚上回去了吗?”
我回道:“回去了。”
母亲皱眉:“真是让人担心。林爸那人性子真拧,说话跟刀子似的。我说他那样打孩子太过分了,不能这么干涉孩子隐私,他倒好,直接说再不干涉就早恋了,学校不管,大学考的不好怎么办!’”
我心里一阵沉闷,默默地抿了一口水。
“你有没有早恋?”我妈一脸坏笑的看着我问道。
“妈,你想啥呢,没有……”
“你同桌不是沈静怡么?沈静怡这孩子我是真喜欢,长得好看,学习又好,不过人家肯定看不上你……”我妈继续补刀道。
我真是对她无语,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么……
“算了,不说了,说点该说的吧。”母亲忽然神情严肃起来,“你的成绩我跟你们班主任讨论过了,这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一愣:“还行吧……”
“就你那成绩,”母亲瞥了我一眼,“高二上学期都快过完了,你才考多少分?下半学期就要加快进度要把全部内容讲完,到时候提速,你能跟得上吗?”
我默默低头不语。
“不是说你非得去考什么名校,但你现在这个样子,成绩要是不行,你连大学都考不上,考不上大学你以后怎么办?”
“你妈说的对,当初让你学文科你不愿意,你看看你现在理科成绩,就会写个解吧?”我爸也跟着附和着。
“小默,你跟妈妈说,你考虑过自己的前途么?要是考不上大学,你只能进工厂打工,到时候人家林骁、吕松都是大城市的精英,你还怎么跟人家玩?不怕被人看不起么?然后就这样穷一辈子?”
我被他们说的羞愧的低下了头。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感觉,我沉默了半晌,想了想,随后说道:
“我可以走美术么?”
我爸妈怔了一下,望着我:“学美术考大学么?”
我点点头:“对,我想去艺术院校,再不济,我也能靠美术考上大学。”
餐桌上静默片刻,父亲叹了口气:“也不是不可以。艺术这条路也有希望。但你可得想清楚,这条路也不轻松。你要是真喜欢画画,我跟你妈还是全力支持的。”
我认真地说:“我喜欢。”
母亲终于点点头:“那行,等这次期末考试完,寒假我就帮你找画室,咱系统的去学习一下。还有一年半就高考,要是真想走美术,现在可得抓紧时间去学了!你也自己看看,觉得哪个画室好,告诉我。”
我有些激动地应下:“好!放心吧,画画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你别盲目自信就好!”我爸继续叮嘱我。
——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到了教室。林骁也在,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喂,”我坐到他旁边,小声问,“昨晚你爸……打你了吗?”
林骁抬头,摇摇头无奈道:“没有。情绪是缓和了些,他让我好好准备期末考试,说要是考得好,寒假就考虑让我放松放松。”
我心里一松:“那你可得好好考了,最起码能换来自由。”
“只能这样了。”他低声说。
“林骁,你出来一下……”顺着声音,看到门口任睿正一脸担忧的站在门口对我们说道。
我拍了拍林骁的肩膀便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教学楼走廊里,教室里都贴满了复习提示和学习警示横幅。“生前不必久睡,死后必会长眠”红底白字的横幅像是悬在头顶的刀子。
我放下书包后在班里绕了一圈,看到宋书平、吕松、墨羽琪仨人正围坐在一起手忙脚乱的抄着作业。
墨羽琪抬头看到是我,便招呼着我也坐下,
“昨天你跟林骁去哪儿了?”宋书平推了推眼镜头也不抬的问道,“发消息就说有事,也不来学校,学校处理咋样了?”
我低声应道,“比较复杂,反正没事了。”
“张启山还有曹斌,他们有再找你麻烦吗?”墨羽琪停下手中的笔问道。
“真没事了,改天有空了细说……”
正说之际我看到张启山从教室外走进来,斜眼看了我们一眼便自顾自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真是阴险小人……”墨羽琪愤恨的说。
“你跟他同桌,你可得小心点。”吕松看着正在抄作业的墨羽琪叮嘱道。
“我都不搭理他……”说罢便继续埋头抄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