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顾沨宁去狗窝训狗,顾晟英在书房训连珩。
要说顾晟英是个好妈妈,她自己都不觉得,当年为了多争取公司利益,她同意放弃连珩的抚养权,但出于补偿心理,连珩留学时的花销几乎都由她负责,自认为在物质上没有亏欠过儿子。
事实证明,这样的教育方法确实不可取,连珩在美国读高中的时候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出勤率极低,动不动打架斗殴,casino也是常客,还得了双相情感障碍,转了两次学最后还是被劝退。
顾晟英不得不百忙之中去美国把儿子拎回来,连世新那会儿小儿子刚一两岁,委婉地表示没有精力来管大儿子,连珩便被顾晟英关在a市家里,收了所有电子产品,专人看管教育。
后来连珩确实乖了、病也好了,但在顾晟英准备给他做下一步规划的时候,顾沨宁突然出了意外受伤,顾晟英忙着小儿子的事儿,大儿子的事儿就搁置了。有天连珩和她说收到申请的学校的offer了,还没等她替他准备,连珩就逃命似的跑去了澳大利亚。
如果说,十八岁的连珩是个叛逆纨绔,看谁都能上去弄俩拳,二十八岁的连珩就像被人打了两拳之后原地躺下睡一觉的咸鱼。
顾晟英身体不好受孕艰难,也没有再要孩子的打算,顾沨宁的眼睛花了许多钱,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又出了意外被医生宣布彻底无法治愈,连珩无论如何也要承担一些家里的责任,所以她不得不对连珩严厉点。
连珩老老实实地听妈妈训话,感叹自己真是年纪大了,能老实坐这挨训,搁以前早顶嘴撒泼了。
顾晟英也觉得儿子状态不对,问他:“你还在吃药吗?”
“不吃了,”连珩说,“我病早好了,我没事,你说的我知道,我尽力。”
顾晟英拍拍他的肩,话语终于还是柔和几分:“相信自己,你可是我顾晟英的儿子。”
连珩点点头,心里却直叹气,胡亥还是秦始皇的儿子呢……
顾晟英对他的人事安排结束便放他离开了,连珩走楼梯上三楼,拐过弯儿,正好看见顾沨宁从电梯里出来往房间走。
他顿住脚步,屏住呼吸。
顾沨宁还真没注意他,径直走向走廊东边。
听到开门关门声后,连珩才松了口气,继续往上走。刚踏上三楼,就听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
“连珩。”
连珩背脊一凉,看了眼边上的楼梯,真想往下跳啊……可惜三楼是不是死不了人。
“说话。”顾沨宁站在房门前,对着他的方向再次开口。
“干什么。”连珩不情愿地出声。
顾沨宁朝他走过来,听声辨位竟然出奇精准,停在他面前一步的距离。
真是长高了,完全没有以前那个清瘦少年的样子了。尽管连珩也是大高个儿,顾沨宁并不足以对他造成身高上的压制,但不知为何这人就是让连珩觉得相当危险。
他踮起脚尖,果断后退一步。
顾沨宁往前走一步。
连珩又退一步。
顾沨宁又往前走一步。
……
连珩放弃抵抗,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沨宁抬手松了松领带,黯淡的眼睛分明落在连珩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