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是九月底,夏天的余热未消,办公楼里的空调还开足马力吹着冷气。
连珩翻了会儿那些文件就犯困了,本来他作息就不怎么正常,最近两天都没睡够,这个点太阳微斜,吃饱喝足吹着空调,“小眯一会儿吧”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下一秒人就已经睡过去了。
他们给连珩准备的办公用品基本和老板一个配置,办公椅上的软包格外舒适,顾沨宁办公室里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冷香,令人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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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沨宁很少在外吃饭,但也总有不得不吃的时候,今天和环宇的合作就谈到了饭桌上,他不方便夹菜,吃得很少,只能喝酒,纵使酒量再好,也有点撑不住,所以难得下午睡觉休息。
当然,也是因为有一点不想在酒后面对连珩。
这么多年没见面并且一点联系都没有,当然不只是连珩一个人单方面逃避能做到的。
顾沨宁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抬手可以摸到枕边摆着的一坨毛茸茸的玩偶。
玩偶已经被缝补得失去了最初的形状,许多本该是柔软绒毛的地方被细密的针脚取代,但幸好,这个玩偶最初送到他手里的时候,他的眼睛还能看见,所以玩偶在他心里,永远是最初那个端坐着的洁白小狗的模样。
这是个很廉价的玩偶,最开始坐在商场娃娃机里,顾沨宁糟糕的抓娃娃技术让这只小狗身价倍增,甚至连娃娃机的保底机制都没能救他,而连珩从投篮机玩完路过他身边,用最后两个游戏币帮他夹起了这只小狗,然后随手扔进了他怀里。
也许因为小时候妈妈和他说起大姨和表哥时,总是自豪又夸耀的态度,所以从很小开始,大姨和表哥在顾沨宁心里就是很厉害的存在,小男孩崇拜一个比自己更厉害的小男孩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所以那时候顾沨宁就是连珩的跟屁虫。
可惜连珩朋友很多,顾沨宁这个呆呆闷闷的表弟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从来都是爱答不理的。顾沨宁还没来得及发现表哥不喜欢自己,就和爸爸妈妈搬去了外地。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双眼失明、爸爸失踪、妈妈去世,他跟着大姨回了家,大姨说,以后她就是他妈妈,她和连珩哥哥都会陪他保护他。
顾晟英忙于工作,疏于对连珩的照料,大概不知道也下意识地不会去把儿子想成一个顽劣的小孩。于是小顾沨宁也傻傻地认为连珩哥哥会对自己很好……而且哥哥以前对他确实挺好的,还给他抓了一只小狗呢……
所以当哥哥三番五次欺负自己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瞎了,所以哥哥才不喜欢他。
没多久,顾晟英就带着他离开了连家,离开了连珩,又过了两年,连珩就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