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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快乐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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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风起卷秋叶。

莫过人走了一月有余,石桌上的酒壶也放了近一个月。

风又起,一片黄叶飘飘然落在石桌上。

蓝溪白坐在桌旁,伸手拂去黄叶。落叶归根,似乎是不错的结局。

忽地,她身后沙沙的脚步声,将一地落叶尽数毁于足下。

梅遇风道:“师父,我的剑在哪?”

蓝溪白端起茶杯,连头也没回:“你伤重未愈,要剑做什么?”

梅遇风不忿道:“我已大好了!”

蓝溪白道:“你若大好了,便不会问我要你的那柄剑。”

梅遇风哑然。

蓝溪白又道:“除了你的剑,我什么都能给你。”

梅遇风道:“我要的东西,只能靠我的剑才能得到。”

蓝溪白淡淡道:“你想杀人。”

梅遇风攥紧了拳头,声音艰涩:“若他们不死,因他们而死的人只会更多。”

蓝溪白看着梅遇风,像是在看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梅遇风很像她,就连这股倔劲儿也像。

但十年过去,蓝溪白不再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剑”,也没有人再记得她。

当年手心震落的剑,一落下十年的尺度,她去望,也望不到了。

既然望不到,她也不去望了。

天底下,又有哪一条路是平坦无阻的呢?

“我听闻你和狄筠的独子有几分交情,如果你要对狄筠出手,他势必也会站在你的对立面。”蓝溪白悠悠叹了口气,“有时候,所谓仇恨所谓理想,十年过去也都变得不重要了。”

可人生有多少个十年?

也许放过自己的人,能度过很多个十年。在那些十年里,他们啜饮着当年的苦,用残活下来的回甘宽慰自己:

“都过去了,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梅遇风却放不过自己。

她今生才见了多少轮春花秋月?

回首才望见十八年岁月,她要怎么去遥望未来的十年?

她仍不肯退让:“我宁可只活到二十七,也要在十年里把这些账都算清楚了。”

蓝溪白道:“算清楚了,不代表就能快乐。”

“那师父你呢?”梅遇风的眼里,似乎闪着一丝火光,“你不去算,你便能快乐了吗?”

蓝溪白一怔,耳畔仿佛落下一片沙沙声——是一轮秋、是十轮秋,系数碎了一地。

良久,蓝溪白才开口:“先去断刀门。我同狄筠也很久未见了。”

……

是夜。

霞山上,是屹立了近三十年的断刀门。

在三十年前,断刀门不过是一个小门派。

啸西风死后,整个江湖都在寻找一个新的英雄好汉,天南地北的少年人都跃跃欲试,争相在江湖中崭露头角。

才十几岁的狄筠,曾经也以为自己会是那个开天辟地的英雄。

春衫薄,少年时的汗落在衣襟处就像风一样轻。那时他不觉热,只觉得天光透亮,云影飘摇,这天下都是一样的敞亮……

“阿爹,今夜风凉,先回屋罢。”狄青阳道。

风一吹,吹透了狄筠的衣衫。汗水粘着薄衫,冷浸浸地贴在心口、手腕,似是打湿了双翼的蜻蜓,要飞也无力,要死却还未到时辰。

狄筠应了声:“知道了,我再等会儿。”

狄青阳疑惑道:“等谁?”

他没有回答。

身后,一名弟子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张拜帖:

“门主,有贵客来访。”

“不算是贵客,一介草民罢了。”

此声一出,狄青阳登时攥紧了腰间的刀,四处张望着,厉声喝道:“谁?”

“我不是说了,一介草民而已。”

夜色中,枫林被山风吹得沙沙作响,就连这道声音也被山风卷了又吐,稀碎难辨。

似是从东方闯来,又像是从西边飘来……

忽然,树林里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不是一双脚,而是两双脚交错地踩在落叶上。

狄青阳心下更惊,长刀出鞘,正欲劈向树林里两道黑影,狄筠却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旧友,把刀收起来罢。”

林中,一前一后走出两人。走在前头的,是一个素衣妇人,狄青阳并不认得她;可紧随其后的那人,他不能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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