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再顾及我的感受，盯着我的眼神冰冷又陌生，就好像看待仇人。

“四个月前本王遍访民间名医，将殷地所有的山都翻遍了才找到一颗百年野参，把你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此后更是命人日日悉心照料，恨不得将你拿块绸布包起来装在锦盒之中，要你永远不受风吹雨淋日晒之苦，完好无损地待在我身边！可你竟想着如何残害自己！难道非得逼我拿锁链将你锁起来吗？！”

“你锁啊，又不是我要你救我的！”

我已经很久没在他面前暴露歇斯底里的一面了，也许是今日我在西山受到惊吓，所以格外无法自控地与他争吵起来：

“是你先把我置于死地，又自作主张地要我活，我甚么时候有过选择？你只是将我当成豢养起来的一只鸟，我拔掉了自己的羽毛，你生气也只是因为我不好看了！你位高权重，是安国的公子、殷地的王，你大可以去找只更乖顺更漂亮的宠物，何必把心思白白耗费在我身上？”

说完这些话我才发觉自己的眼角与脸颊两侧都湿漉漉的，居然又沾满了泪水。

从西山回宫的马车里，我哭了一路，那是为我的母亲：她生前曾如此显赫，死后棺椁却在乱世中被人凿开，尸身被野禽蚕食，只剩一些骨骸，与乱羽共同堆砌成乌鸦过冬的巢穴。

现在我的眼泪却是为了一个不再值得我哭的人而流——或者说，我以为我的泪早已为他流尽了。

连渊的双眼泛着可怖的猩红，他像一头随时就要把我吞掉的兽，嘴里还在说着虚伪的忏悔：

“因为我欠了你的！我带给你太多的痛，我想要弥补这一切，哪怕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原谅我，我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

“我有事！我不得安宁！我原本以为麻木了便不再会感到痛，但连渊你知道吗，每天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被困在王宫里有多难熬？身边的一切都不属于我，我早该是阴曹地府里的一条幽魂，却违背了天意活在人世间！直到那天铰刀刺伤了我的手指，我才发觉，痛竟能让人感到安稳，让我真真切切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并且正遭受着惩罚，在用自己的血来赎罪！”

“没有我的允许，你怎敢这样伤害自己！”他咬牙切齿对我宣布，“你是我的，你的身体和全部魂魄都为我所有，我能从阎王手里把你抢回来，就是天地之间唯一能主宰你命运的人！

他拽着我走向塌边，用力一甩，将我摔在铺了软垫的床上，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我：“喜欢痛是么？我给你想要的。”

我手肘向后半撑起身子，只见他忽然俯下来，在我尚未明白他想做甚么之前，迅速抽开了我的衣带——

“你干甚么！”

我不由挣扎起来，四肢胡乱扭动，阻挡着他继续剥开我的衣裳。

连渊眸色愈发暗沉，耐性彻底耗尽。他反手便扣住我不停挣动的双腕，动作利落又强势，另一只则手拾起了方才被他扯落的衣带——微凉的锦缎缠上肌肤，将我的双手牢牢桎梏在头顶。

我心头巨震，连喘息都因慌乱而发颤：“连渊，你放开我！”

他置若罔闻，稳稳压住我被捆紧的手腕，同时一层层解开了我在挣扎中早已松散的衣襟，动作不比方才的粗暴，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

很快最后的防御被他摧毁，心口传来一阵凉意。然而下一刻，他俯身压近，滚烫的呼吸覆落下来，狠狠吻住我的唇。

屈辱与惊慌争先恐后袭来，我仍不肯服软，试图偏头以躲避他的惩戒。可连渊的指节锢住我的下颚，像豺狼叼住猎物的脖颈般不容我有半分闪躲。

于是我用力咬破了他的唇瓣。

淡淡的腥甜在齿间漫开，连渊终于放过了我的唇，微微直起身，伸出一小截舌尖，舔了舔自己下唇的血迹，慢条斯理的做派仿佛刚享用完他的猎物。

“现在，我感受到和你一样的痛了。”

他再次垂首，温热的吻顺着我的下颌缓缓游走至颈项。我浑身僵硬，脊背泛起细密的颤栗，被禁锢的四肢无力紧绷，只能被迫承受他在我身上打下点点印记。

柔软的唇舌滑过，就像无数只蚂蚁钻入骨髓般发痒。这漫长的煎熬令我的眼眶噙满泪光，几乎忍不住开口求他停下。

嗓音刚冲破喉咙，便猝不及防拐了个调——

尖锐的痛感从身前脆弱之处传来，他齿尖啃咬的粗暴力度与方才的温柔截然不同。

眼角悬着的泪终于淌下，淹入鬓发边。我半张着唇，呆呆凝望头顶模糊的金帐，竟连求饶的话都忘了说。

痛感纵即逝，紧接着胸口覆上他微凉的手掌。连渊扬起脸，窄瘦的下颌抵在我胸前，从下向上看我：“你说这儿是空的，那是甚么东西跳得如此快？”

“你这混账……”

我刚骂出几个字，又紧紧咬住了下唇，因为他故技重施地叼住了另一边。

不同的是，这次他用齿尖反复厮磨着，痛楚绵延地传来仿佛永无尽期，而更可怕的是，我在那丝丝疼痛中竟尝到了诡异的愉悦。

这样的感受不该诞生在此刻，更不该因他而起。

双手被腰带束缚，双膝被身上的人压住，我动弹不得，只好深深呼吸，紧闭双眼试图让自己专心承受疼痛而忽视身体异样的变化。

就在我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时，连渊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下滑至裤带边，如游蛇般灵活地钻了进去——

“不！连渊……”

我的腰猛然弹起，又徒劳地落回软榻上，惊恐地睁大眼睛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