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秀!”
陶千宁嘶吼一声,利剑染着鲜血从云秀的腹部抽出,她本能的想要去扶,却被李子渊紧紧拦住。
云秀整张脸布满痛苦,她直直的望着陶千宁,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姑娘,不要跟他走。”
有血沿着唇角不停地涌出,直到干枯。
“不要!”陶千宁哭着往前冲,被李子渊死死的抱着腰,她伸手撕扯着,“你不是答应过会放过她们吗?你不是答应了嘛。”
李子渊像是回答今日粥太淡了一般随意,“我是答应放过她们,可没说过咬人的狗,也放走。”
“你!”陶千宁心里阵阵生疼,一定是云秀看出了什么,这才义无反顾想要阻拦自己,她哭到最后,没有了力气,几乎要昏厥过去。
“姑娘!”林嬷嬷不知何时走上前,见她没反应,又喊了一声,“姑娘。”
“嬷嬷!”陶千宁望着她,心底里一片死寂,她清醒的认识到一个事实:自己护不住她们。
陶千宁望着她,第一次在林嬷嬷年迈的眼中看到了死寂,被困在小院子里这些年她都没死心过,一直给自己打气,而此刻......
陶千宁知道她要做什么,酸涩开口,“嬷嬷......”
“姑娘,老奴不后悔伺候您一场!”林嬷嬷说完,突然掉转方向朝着李子渊扑去,对方像是早有防备抬手来挡。
“刺啦”一声,有血肉划破皮肤的声音。
林嬷嬷袖间竟藏着一柄短剑,那剑刺进李子渊前胸,但因为对方早有提防并未刺进太深,可也能让他因为吃痛,放开了禁锢着陶千宁的手。
陶千宁还未适应这变化,只觉得身体一转,肩膀被林嬷嬷揽在怀里,身子一轻,瞬间带离了马车附近。
“姑娘,走!”林嬷嬷放开陶千宁,将她往外围推去。
李子渊一手按着伤口,一手握剑指着林嬷嬷,“将人拦下,留活口。”
此人武功这般好,竟在府中隐藏了这么多年,怕是有所图谋......
一个接一个的人朝着陶千宁的方向涌去,林嬷嬷将她护在身后,一剑一个,剑法娴熟,仿佛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士。
陶千宁有些愣怔,这个自小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此刻既熟悉又陌生。她一直都知道林嬷嬷的体力好,可也不至于......
虽然一个又接一个人不停靠近,可没有一个人敢朝陶千宁动手,只得远远的在她附近围着不敢上前。都知道若是伤害到她腹中的孩子,侯爷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侍卫的畏手畏脚,给了林嬷嬷可乘之机,竟撕扯出一个出口。
林嬷嬷头也不会,喊道:“小主子,能伺候您长大,老奴就算死,也对得起主子了。”
“快走!”
林嬷嬷的一声吼,将陶千宁喊醒,她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声音明明是一个男子的声音,与以往林嬷嬷的声音截然不同。
见陶千宁不动,林嬷嬷发力将冲上来的人击退,抬手朝着脸上一抹,很快手上出现一张人皮面具,原本是林嬷嬷的一张脸上现在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准确点是位老者。
他来到陶千宁身边,因为时间紧急,只得低声嘱咐她,“接头人马上就来,小主子若是有疑问,待见到那人一问便知。小主子一定要活着,为老主子报仇呀!快走。”
报仇?!
陶千宁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所有的事情都与自己的身世有关。
她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陌生人,为着自己在奋力拼命,为了一个使命男扮女装隐忍了这么多年,感恩的心大于他对自己这些年的欺骗,心里不停地挣扎,朝着林嬷嬷指向的方向,一边走一边回头。
李子渊见陶千宁要走,不顾身上的伤痛赶来阻拦。林嬷嬷一直关注着陶千宁的方向,见此情景,心下着急,不停发力斩杀阻拦在自己面前的人。
心一慌,便出现漏洞,接连受伤。
陶千宁眼看着他身上越来越多的血迹,步伐越来越沉重,可她也清楚,即便自己回头,李子渊也不会放过林嬷嬷的,心一横,奋力往前走去。
看着越追越近的李子渊,陶千宁近似绝望的看着山路,期盼着林嬷嬷口中的那人能及时赶到,救下她们。
李子渊担心陶千宁跌倒,伤到腹中的胎儿,没敢追得太近只不远不近的跟着,不停劝道:“宁儿,跟我回去吧。”
“宁儿,你若是听话回去,我便放了他。”
衣裙被雪水染湿变得越发沉重,陶千宁走得愈发艰难,可她心里明白:李子渊跟在身后,是在等着自己没力气反抗,放过林嬷嬷。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回头看了眼林嬷嬷的方向,对方似乎也力不从心了。
李子渊也没了耐心,讥讽道:“夫人又是何必做无谓的挣扎,若不是因为你要走,她们原本都会好好的活着。你又是何必要闹腾。”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陶千宁的心里,瞬间抽走了身上的力气,脚步踉跄了起来。
是她?!
对,都是因为她,所以人的死,都是因为她!
最该死的是她才对!
就在陶千宁绝望准备认命的时候,从远处传来微弱的马蹄声,她的睫毛抖了抖,向前望去。
李子渊同样听到了马蹄声,心下疑惑,此刻怎么会有人同他一样出现在这里?
愣神的功夫,人已来到了近处,李子渊与最前方领头的那人目光一对视上,心下一惊,朝着陶千宁的方向紧走两步,将人禁锢在怀里。
身体虚弱,加上在雪里待得太久,陶千宁视线虽然有些模糊,但她心里清楚,来的一定是那人。
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力气,她奋尽全力张口朝着揽着自己的那只手掌咬去,“哎呀”一声,禁锢被放开。陶千宁抓住时机,朝前跑去。
那人看准时机,同时欺身上前准备接住陶千宁。可也就是几步而已,便被李子渊又擒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