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回到行宫时,已经过了子时。
江春把江霁送到房门口,亲眼看着他进去了,才转身朝自己的厢房走。
再次回到房间,瑞香之前留在桌上的那盏灯烛早已燃尽。
她摸黑进了门,一头栽倒在床上。
双腿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江春只觉又累又疲惫。
尽管如此,脑子里的最后一丝清醒支撑着她向系统确认。
“系统,江霁现在的恋爱脑数值是多少?”
【叮!检测到当前任务目标一——皇帝江霁,当前恋爱脑数值:71%(橙色)】
系统很快给出了答复。
过了一会儿,见少女没有反应,它又继续补充。
【本系统分析:此次江霁恋爱脑数值上涨5%,主要源于其独自身处高情感浓度场景触发的思妻情绪。】
【鉴于宿主今夜的不干预,本系统建议:宿主可在日后通过正面情感引导实现江霁数值回落。】
“知道了知道了……”
江春无力嘟囔一声,抬手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困意全面侵袭之际,她心里想的只有一句:今日事今日毕,之后的事……睡醒再说。
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当一个人累到了极致,一夜无梦的睡眠就是最好的恩赐。
江春从来不是一个容易做梦的人,偏偏今夜,她做了一个很梦。
梦里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她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里,不知道该往哪走,脚下没有路,前后左右都是一样的虚空。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心底却莫名地发慌。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的深处盯着她,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逼近。
江春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悬在雾里。
便在此时,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女子。
江春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的轮廓。
她穿着极素净的衣裳,长发散在肩上,整个人像从月光里走出来。
她朝江春的方向伸出手,声音从雾里传过来,又清晰又模糊——
“长乐……”
江春愣住。
那声音太过温柔,让她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长乐……”
那女子又喊了一遍,随后朝江春走过来。
雾在她脚下散开,但她的脸始终笼罩在一层看不清的光晕里。
“我不是长乐。”
江春听见梦里的自己开口。
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或许是直觉告诉她,一定要与那人说清楚。
是已,她再次强调:“我是江春,我不是长乐。”
面前的女子停下了脚步。
雾在这一瞬间散开了一些,江春几乎要看清她的脸,但又没有完全看清,只看到一双眼睛,一双非常温柔的眼睛。
在听到她说的那句“我不是长乐”之后,女子一双眼睛并没有愤怒,也没有惊骇,甚至没有疑惑。
她只是看着她,轻轻地笑着。
“长乐……”
这是女子第三次喊她,语气和前两次温柔无差。
江春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她解释了一遍,两遍,可对方像是根本听不见。
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本该是长乐”的人。
可她不是,她明明说了她不是。
为什么她还要这样看着她?为什么她还要这样叫她?
江春开始在梦里跑了起来。
可雾气太浓,任由她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而那个声音也一直跟着她,一遍又一遍,温柔地,执着地,坚定地喊着那个不属于她的名字。
“长乐……长乐……”
整整一夜,这个名字在她梦里反反复复,像月光一样无处不在,又像月光一样抓不住。
直到第二天,江春睁开眼,外间的天刚蒙蒙亮。
她躺在床上,胸口起起伏伏,梦里那个声音持续在耳边回荡。
“长乐……长乐……”
回想着梦中女子的身形和声音,江春的心“咯噔”一声。
该不会……她被原身的亲娘缠上了吧?
“系统,我昨晚做了一个很诡异的梦。”
江春便把昨夜的梦境告诉了系统。
待到说完,她神色戚戚。
“你说,该不会是我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现在人家的亲娘上门来找我要说法吧?”
系统听后如是告知:【宿主,根据原书剧情,本世界不存在真实的“鬼魂”设定。】
江春问:“那我做的梦该怎么解释?”
【本系统分析,宿主昨夜的梦境可能是自身潜意识对现实经历的整合。】
“麻烦说人话。”
系统便对她解释:【宿主昨日接触了大量与卫皇后相关的信息,大脑在睡眠中进行信息处理时,无意识将自己与卫皇后联系在一起,从而产生了昨夜与卫皇后相关的梦境。】
江春听明白了。
简言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个解释科学又合理,她勉强接受。
可接受归接受,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她昨天“思”的明明是江霁和霍宵的事,卫皇后只出现在别人的嘴里,她连一张画像都没见过。
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为什么会在她的梦里待了一整夜?
这个解释说服了江春的脑子,却说服不了她的心。
尤其是躺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那股不安非但没散,反而越攒越厚。
最终,她终于下定决心。
随即起身唤来侍女,梳洗之后,她出了门一路往西院走。
卫澈与霍宵同住在西院。
江春到了西院一看,二人所在厢房皆是房门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