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两个房间各自看了一眼,空无一人。
抬头看了看熹微的晨光,江春小声嘟囔:“奇怪,居然两个人都不在?”
她又带着两位侍女去了行宫前的正殿,依旧没看到卫澈。
直至出了行宫,沿着村道往千宁山方向走了一段,终于在临近村口时,看见那道熟悉的少年身影。
以及……对方身边围着的几条小猫小狗。
“表哥,你在这儿干嘛呢?”
这厢,卫澈正蹲在地上,听见声后回头,一脸惊奇:“表妹你起那么早?”
江春挑了挑眉梢:“表兄你不也一样起得早。”
卫澈嘿嘿一笑,起身对她道:“我昨夜睡得早,今日便起得早。”
后者睁眼说瞎话:“我也一样。”
便在二人说话这会儿,原本围在卫澈身边的一条大黄狗突然凑到江春跟前。
“公主小心!”
两位侍女赶紧把她护在身后。
卫澈见状也是一惊,忙道:“大葱大葱!快回来!”
对此突然事件,现场唯有江春神色不变,因为她的关注点全在卫澈那句话里面。
“大聪?表兄,这是这条大黄狗的名字吗?”
少年愣了愣。
“对,它叫大葱。”
江春点头,暗自打量着那条大黄狗,还别说,看起来是比另外两条聪明。
“那条是大蒜,旁边是大姜,”卫澈又介绍着其他两条狗,“哦对了,还有这只猫,它叫芜荽。”
江春:“……”
脑海里缓缓升起一个问号,合着它们全是做菜小料?
那股从梦里带出来的不安,被这几个奇奇怪怪的名字冲淡,她甚至有点想笑。
不过想着村民们没什么文化,便捧场似地夸赞:“还真是别致又有趣的名字呢!”
卫澈一副得意的模样:“这些名字还是我给它们取的!”
江春抽了抽嘴角,忍着没翻白眼。
心道:那你得意个屁!
卫澈并未察觉到她的脸色,嘴上继续着:“虽然不能和不为兄的千金比,我取的名字胜在简单好记。”
闻言,江春不由想起那日清晨在花园与自己玩耍的五黑犬。
她记得当时找过来的侍卫确实说过,那条狗是霍宵的爱犬,名字叫做千斤。
可是和大葱大蒜大姜芫荽的实物借名相比,千斤这个用夸饰取定的名字,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高级。
“千斤只是壮,又不是胖,叫它千斤还不如叫米饭……”
江春忍不住为那日的小黑鸣不平。
“表妹,你在说什么呢?千金多好听啊,千金大小姐,这名字一听就很高贵。”
诶?江春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此金非彼斤。
然而转念一想,当即发现不对。
“可是霍将军那条五黑犬是公的呀!”
卫澈耸了耸肩。
“那谁知道,说不定不为兄原本想养的就是一条小母狗呢?反正依我看不为兄对千金的宝贝程度,说千金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也不为过。”
江春才不相信这个说法,太过简单太没内含,总觉得一点也不符合霍宵的性格。
她想了想:“表兄,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千金的名字寓意并非大小姐。”
“那还能是什么?”
“是千金不换。”
江春看着他,语气尤为笃定。
卫澈听后先是一顿。
“千金……不换吗?”
随即恍然大悟。
“那确实很宝贵。”
江春亦深以为然。
要知道在原书里,霍宵就是因为千金的死,才在生辰宴上对遇刺的原身视若无睹。
足以可见,千金对霍宵而言并非普通爱犬。
这般想着,江春暗自下定了一个决心。
“表兄,你刚刚说这条狗叫大葱吗?”
“对啊,它……”
卫澈正要回答,却见少女忽然蹲下,朝那条被侍女挡在身前的大黄狗伸出手。
“表妹?!”“公主?!”
少年与两位侍女皆被江春的突然举动吓得大惊失色。
江春蹲在地上,轻轻拨弄着大葱的耳朵,抬头看向面前三人,笑靥如花。
“它看起来很乖顺,我忍不住想摸。”
卫澈赶忙也蹲下,一脸惊讶:“表妹你不怕猫猫狗狗了?”
“我这不是失忆了嘛!以前喜欢的人现在不喜欢了,那以前害怕的东西现在也可以不害怕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如果是在江霁江舟父子面前,江春或许还要好一番周旋。
但是面对卫澈这样的天真少年……
“哎呀别可是了,表兄你快告诉我,怎么会给这几只猫狗取这样的名字。”
“……哦哦,这个还得从我第一次来千宁山的时候说起……”
她只需要顺势岔开话题,轻而易举就能避免对方追问下去。
就这样,二人蹲在地上,一边聊天一边撸猫逗狗。
初晨阳光暖融融地晒在背上,大葱的尾巴扫过江春的手背,大蒜大姜在卫澈身旁玩闹打滚,芜荽懒洋洋地趴在墙根。
昨夜的梦境,心头的不安,在毛茸茸的触感和卫澈絮絮叨叨的说话声里,一点一点遗忘消散。
待到卫澈说完自己给这几只猫狗命名的始末,忽而顺嘴问了一句:“对了表妹,话说你刚刚是特意来找的我吗?”
卫澈这句话正好点醒了江春。
想起自己差点忘了的正事,她猛然起身。
“没错表兄,我来是想找你陪我去做一件事。”
卫澈紧跟着站立。
“表妹你说,什么事?”
原本快要遗忘的梦境重新变得清晰,心头快要消散的不安也快速聚集。
江春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表兄,你能陪我一起上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