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狂奔的人类全身凝结霜，手上的冰刃竟被她的虚汗融化了一点。她在远山头靠山脚的地方搬起冰块，造起雪砖，简陋地搭起一个像狗窝一样的住所。
量子智能突然恢复，她的面容又如灵族一样安心。在那个山洞周围一定有东西破坏了量子智能的伪装，萨曼决心不再去那里。
她蜷在里头躲风。身体急需睡眠，可怎么也睡不着。脸上还有温热的触感，惊慌感也未曾消下去。
对于杀戮灵族这件事她没什么实感，恶心厌恶也在昨夜发泄完了。萨曼手还在微微发抖，睁着眼不知熬了多久，最终还是睡了。
白色透明的腹晶嵌在她手心，晶体在夜里显得黯淡无光。随着夜色越发沉重，萨曼手心里的水晶慢慢碎开，纯白的茧丝从中探出，生长、分裂，最后缠在萨曼身上，像蜘蛛的网。
几个声息间，茧丝已厚重得不成样子，牢牢地锁固住萨曼，而萨曼像陷入昏迷般，半点没有察觉。
模糊的意识降临在另一处地方，萨曼睁开眼，周围一片肃穆，下方是覆面只露眼睛的灵族。他们单膝跪地，恭敬地朝拜首位上的灵，也就是萨曼。
“我遵循你的旨意取悦你。”
“我倾尽我的心血迎接你。”
“以希望换取你的悲悯，以良善换取你的眼睛。”
“给予我力量，给予我美梦，给予我永恒！”
“让我换取你的注意，给大地带来梦的生机！”
一道道隐秘而热切的目光向首位上投来。口中还不停低语，活像一个大型邪教仪式。
萨曼眼珠转动一圈，弄清楚了大致状况。耳边银发垂落，她现在附身在巴哈身上。
怎么办到的，难道是上次那句成为我的容器？她并不知道自己有怎样的能力，只知道这些冥冥之中自会解锁。
上次意识并非由萨曼自己控制，她虽有意识，但说出的话，做出的行为都不是她自己干的，像是进入一种被托管的状态。
巴哈很厉害，他完全没辜负萨曼对他的期望，短时间内已经将那生从一无所有扩展到微型规模。
现在的巴哈，也就是萨曼。
“他”注视着最前方双膝跪地的少女，少女也是最先感受到首位上灵族的不对劲的，将头埋得更低。
充盈的力量让“他”舒适，“他”无声地催动血肉，脊背竟重新长出附肢！黏稠软体触腕展开，挥舞着搭在“他”的手臂上。后颈的红痕也微微发烫。
萨曼黑沉的眼镜看向他们，有灵注意到了巴哈眸色的变化，而有灵还在狂热地赞颂造梦之主。
萨曼打断他们：“献上吧”。
“你们最珍贵的东西。”
黑色雾气自她身后蓬勃而发，带着浓厚欲滴的A因子，极力吸引着底下这些灵族的眼球。
极纯A因子！
意识到这一点的灵族大脑被冲击得说不出话。
没有哪个势力可以随意拿出这么多A因子！瞬间还有疑虑和理性的灵族陷入疯狂，他们都是社会底层苟且之灵，如果不是挣不到A因子和营养资源，谁会来这个名不经传的小组织！
没想到反而是小组织最能给他们惊喜。
如果付出一些□□代价就可以舒服活上一阵子那是值得的！
于是各种科技珍宝、残肢内脏纷纷被献上，在黑雾的笼罩下消失。
而萨曼高坐在首位，挑选这些东西。上位的优雅与底下狂乱好似不是一个世界。
巴哈的妹妹跪坐在前方，献上了她的眼睛。萨曼没要，毕竟她不需要换眼。她分出一缕黑雾，钻入米尔的腿中，那瘦削的腿竟变得有力充盈。
梦中的萨曼天然就知道这些黑雾怎么用，尽管“他”找不到这股力量的源泉。
虽然她醒来不会记得梦中发生的事情，但一个场景还是能回忆起来的。她理性思维活跃，以极冷静的头脑和视野提前创建自己的势力，虽然还未必清楚能够做些什么。
毕竟现在获得的有效信息不多，先发展起来再做打算。
现实中的她不一定有如此冷静且有效率的头脑，反而常被恐惧和焦虑所占据。
米尔急着捧着眼珠，向萨曼的方向看去，口中艰难地说着：“阁下，为什么、不收。它不好吗？”
“我不需要。”
萨曼不在意，老实说她并不需要献祭，更没有远程收取祭品的能力，但她确实可以带走这些物品，放在白虫给的空间里。
威压使周围灵族不敢靠近巴哈，“他”选购了足够的样品，当然也有别的东西，不过萨曼大多不认识，直到其中一张芯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是什么？”
底下立刻有灵站了出来，黑色富有弹性的皮纱笼住他的下半张脸，他恭敬道：“这是一款屏蔽仪，可以屏蔽检测信号，混淆佩戴者与周围环境的数据。”
“就连伯尔基地的检测机器，屏蔽它也不在话下。”
有意思，跟窥星一个等级的科技，这灵也是窥星的？
“哪里的产物？”萨曼将芯片拿捏在手中细看。
底下的灵族吐出二字：“窥星。”
萨曼一下就将芯片抓紧放进空间，神色也多了几分意料之中的探究。
她轻笑一声：“你很好。”
“想必知道许多有趣的事。”
那灵族不明白，抬头看巴哈，一缕缕黑雾融进在场所有灵族的身体里，形成一个奇异的印记，图案与巴哈的一致。
黑雾分散后他发现巴哈身上的气质变了，又恢复了那高高在上的嘴脸。
“被你这么看着我可真恶心。”
“你最好给我低头。”
“别拿你的眼球直视我。”
底下的灵族不明白这份转变因为什么，但上流阶层都是这样喜怒无常，他们早已习惯，也不会去关注转变的原因。
巴哈冷着一张脸说道，“怎么还不献上你们的祭品？”
底下灵族一片茫然。巴哈扫视一圈突然发现不对劲，A因子浓郁到不可思议，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