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祂来过了。”
米尔低声提醒,捂着重新按回去的眼,球体神经间连接有种微痒感。
什么!?
为什么我不知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这是的对我的惩罚?
还是单独消去了我的反应?!
他急躁又恐惧,突然想明白其中关窍,脸上涌上一阵热潮。
祂是……使用了我,作为容器。他想努力压下上涌的血液。
他指关节抵上牙齿,慢慢磨着。
好可惜,不能感受祂那股力量。好想成为那力量的一部分,与A因子融为一体,这样就不会担心缺乏A因子而随时死亡。
虽然萨曼已经离去,但空气浓郁的A因子还未散去,大多数灵族隔着口罩,偷偷大口大口地呼吸,也有灵族打开了第二套呼吸系统。
巴哈捂紧了口鼻,早已断裂的附肢如今崭新的长在他身上,脊骨处裂开一条缝,贪婪地吸收着残留的黑雾。
纯净强大的力量,竟然让我的附肢重生,果然是时里纪的神力。
充沛A因子的补充令他震颤,他恢复平静,眼中还带着未来得及掩饰的狂热。
这样浓厚的A因子,做到什么地步才可以拥有?巴哈冷静地计算着,发现起码是六大势力那个体型,才能压榨出如此纯净的A因子。
底下他招来的灵族同样火热地看向他,他们并不知道刚才的灵不是巴哈。
巴哈以前看不起他们,现在也是。原因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在灵族第一次接触陨石辐射从而进化开始。
DNA序列的改变让一些灵族进化得更完美,也让一些灵族变得更残缺。这就是一场赌命之旅,没有灵可以自主选择,辐射不是只针对一个地方的。
他们任凭命运将自己划分三六九等,辐射导致的异变有让灵强大的就有让灵弱小的。强大的进化更为完善,称为左位进化者,反之就是右位进化者。
作为辐射污染后左位进化的后代,巴哈的基因进化得更为完善。而右位进化则是不完全进化,难以保持人形态,大多是显化状态,丑陋脆弱,且对A因子的吸附依恋比左位进化更加强烈。
A因子数量稀少,且为每个灵族的必需品,极为珍贵。故而左位进化者讨厌右位进化者,他们无法发挥出足够的价值,还极为耗费资源,实在是让灵喜欢不起来。
若不是需要他们充装那生实力,巴哈是绝不会将目光投向右位进化者的。还好右位进化者天生对左位进化者饱含敬畏之情,这才让巴哈在短短七天内网罗到这么多灵族。
巴哈平复思绪,接着抬手带领他们结束了仪式。他在无灵的地方向米尔问询:“祂说了什么?”,米尔一五一十将情况向他说明。巴哈思索片刻:“好的,我知道了。”
他眼神闪烁,大概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萨曼游荡已久的意识终于回笼,此时时间定在正中午,太阳高悬在天空。简陋冰堡里一团白茧融进雪里,时不时有红色液体渗出,很快又过渡到蓝色。
萨曼没睁开眼就发现不对劲了,闷热的空气和甜腻的血气围堵着她的五官,浑身上下不仅黏糊糊的还极为疼痛。
周围也黑蒙蒙的,只有一点光。火辣辣细丝划在她脸上。
萨曼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迫切地想出去。双手死死把茧扒开,露出一条可供呼吸的缝。
手上摸索着光脑,一打开就是几十条信息,都是艾森发来的。
艾森:我想把罗非扔掉。
艾森:我想把罗非扔掉。
艾森:我想把罗非扔掉。
……
萨曼手指下滑,单这一句他就发了十几遍。后面则是在催她。
艾森:你在哪里?还没到吗?
艾森:我已经到了,【图片】【图片】
萨曼越往下滑越觉得不对劲,怎么回事?艾森从温柔的催促变成了急切的询问,而更恐怖的是,这时间已经是六天前的了。也就是说,今天是伯尔周训的最后一天!!
怎么会这样!
这个该死的破茧子,萨曼一把扯出扎入她血肉中的茧丝,这茧丝坚韧无比,无法扯断。
萨曼只能使劲地扒开它,扒出茧丝时她身体剧痛,腹部灼烧一般,背部麻痒像是神经隔着皮肤跳跃。
她看不见,只能先扒开一个口,慢慢地把头钻过去。见到光从冰堡的缝隙中照过来,已经正中午了!
萨曼蛄蛹蛄蛹,感觉有什么东西卡住了让她出不来。她抽出一只手往背后摸摸,突然眼睛瞪大,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东西?刚才有吗?
那节肢状的东西莫名抽搐,往萨曼手上打了一下午。
“我*我*!什么鬼!”
萨曼不由自主地喊出声,背部和手部传来清晰的触感,背上新长出来的器官又麻又疼,手背倒是没事。
不是量子智能,它不会模拟假器官的痛感。那是什么,难不成夜里被不明生物咬了中毒了?总不能是变成灵族了吧。
没理由啊,我是人类啊!没有契机让我变成灵族。
肯定是中毒了,要么就是这里辐射过多我被感染了。要不要用造骨化血?
萨曼心里犹豫着,但是动作却麻利,马上使用治愈技能进行身体修复,一股暖流包裹她的全身,茧丝纷纷从她身上离开,萨曼利索地钻出来。
她啐一声,吐出灌进嘴里的雪。身上一件衣物也没有,想来是被茧丝破了个干净。
萨曼从空间重新找一套衣物穿上,随便给背部掏两个洞。她背上长了两个毛茸茸的节肢,节肢有三段,尖端那一段像是螳螂的利刃,藏在绒毛里,在光下折出一点反光。
她现在已经不怕冷了,四肢更有力,肌肉群藏附在骨上,发力时凸起,看起来极其有威慑力。不错,她现在也是一个2m高的灵族。
她真的变成灵族了。
真的啊。
萨曼心里很难讲,她当然高兴自己是灵族,这样她就有了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能力,卧底暴露的可能性大大降低,可她抛弃了过往保持了十几年的人类身份。
没时间了,她深呼一口气。辨认清楚方向就开始疯跑过去。雪声绵密而轻,而刚成为灵族的她身上沾满了A因子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