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津离开永安村算来已经有半个月时间了。半个月前,他背着自己亲手做的书笈,踏上了前往故乡府城考院试的徒步之旅。因为这些年赚的大部分积蓄除了用来补偿那几户没能够按时交货的客户外,离开前他还分别拿出一部分交给了玉姨,请她在自己离家的这些时日帮忙多照顾一下他娘,还有陆神医那儿也预先支付了一些看诊买药的钱,最后又去镇子上采买了一些东西后,剩下的他又分出一半藏在了家中最大水缸底下,并将这笔救急钱的位置告诉了他娘。所以,盘算完所有花销后,沈知津最后选择了提前两个月的时间,和来时一样,一步一步走回故乡。
这一路虽然有些辛苦,但至少直到刚刚都还挺顺利的......
沈知津面对挡着他路的三个劫匪,双手握紧背绳,暗暗叹了口气心想:这几人到底是什么眼神,自己这副穷酸样都要被他们打劫。
站在正中间个头最矮的胖劫匪举着大刀,态度嚣张且强硬道:“喂,自觉点,快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等我们动手,老子手里的刀可就要沾血了!”
沈知津一边慢慢倒退,一边说道:“三位大哥,你们看我这身打扮,哪里像是有钱的,你们大人有大量,放我过去吧。”
三个劫匪步步紧逼,左边瘦瘦高高,一嘴龅牙的劫匪脸上一副早就看穿一切的样子,用得意的语气对沈知津道:“呸!五、六天前也有一个看着穷酸样的书生跪在咱哥儿几个面前哭穷,咱大哥心善呐,看他说得实在可怜就把他放走了。结果呢,你猜怎么着?”
沈知津被他们围在中心,根本无心听故事,看这三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甚至也不遮面,暗想自己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必须得趁着现在他们还在自说自话的时候,抓紧机会寻找可以逃跑的突破口。
“我前天在镇子上发现那个穷书生从风月阁走了出来,风月阁的姑娘们还对他依依不舍的。你说,穷书生会进的去那种地方吗?”他们完全不在乎沈知津会不会回答,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哥仨蹲了他好几天,终于等到他出了县城在野路上又把他给绑了,从他那破背篓里找出了不少银子和值钱的东西。”
“没错,那穷书生还被我们打的半死不活的,哈哈......嘿!臭小子,给老子站住!”
沈知津瞄准空挡,一个箭步冲出了劫匪的包围圈,用最快的速度跑进了林子里。
“狗东西,竟敢跑,老子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
不论身后的三个劫匪如何叫骂,沈知津只顾着全力逃跑,可这片树林并非是他熟悉的地方,不然他就能轻轻松松甩掉身后紧追不放的三人了。而且本就已经连着风餐露宿了好几晚,今日为了能早点去到镇子上的客栈里好好歇歇脚,天蒙蒙亮就开始赶路了,一刻都没停下过,早知会遭此劫......
烈日下,沈知津朝着前方奔跑,不敢停下脚步,耳边除了唰唰的风声,还能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的大口喘息的声音,说明他还没有脱离危险。然而,从刚才开始他的脚步已经愈发沉重,干涩的喉咙里感觉像是卡着一团火怎么都咽不下去,且每吞咽一下不仅是灼痛感,还隐隐尝到了一些血腥味。
他一边拨开阻挡在面前纵横交错的树杈,一边分出些注意力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是应该继续跑,还是停下来和他们搏一搏?继续跑要往哪跑?他们看样子并不打算给自己留活路,若是和他们搏斗的时候为了保命不小心失手了,自己还得先去衙门自首,在衙门查清事情来龙去脉前是不能擅自离开的,也不清楚这里的衙门办事效率如何,若是慢的话,也有可能会在这里耽误近半个月的时间,那样的话就必须租一匹马继续赶路,否则会赶不上考试的......
就在这时,沈知津隐约听见不远处好像有急促地马蹄声,而且还不像是一匹马发出的声响。他几乎没有犹豫,朝着马蹄声地方向提速,直到声音变得清晰,视线越过树林的正前方已经能看到有马队正经过,他当机立断停下了脚步,转身脱下背上的书笈,朝跑的最快,追他最紧的那个黑黑壮壮的劫匪用尽全力扔了过去,砸中了对方的脑袋。
黑黑壮壮的劫匪捂着脑袋一边继续追沈知津,一边不再保持沉默也大声地骂骂咧咧起来。
阿娇作为这趟押镖的镖头,骑马位于队伍的最前方,在听到左边林子里传出的叫骂声后,她立刻牵住缰绳停了下来,身后队伍的其他镖师见状也都一并停了下来。
“那边林子里好像有什么动静,你们有听到吗?”阿娇扭头对其他镖师问道。
离她最近的镖师回道:“嗯,好像是个男人在骂人,骂的还挺脏的。”
另一个镖师兴致冲冲地说道:“要不我过去看一眼?说不定是有人遇上打劫了!”
“倒是没听说这附近有土匪......”阿娇将视线转移到了队伍靠后,守在货物左后方有个浑身上下除了握着缰绳的双手外,其余都被掩盖在黑色斗篷里,就连面部也被银色胡蝶纹面具给遮住了眉眼鼻的神秘镖师,“马上就要到下一个镇子了,去看看倒也不耽误......”
神秘镖师没有回应阿娇的暗示,默默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左手边的树林。
阿娇见其没反应,便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正要开口让那个爱管闲事的镖师带上一人一起去树林里看看时,只见从树林里钻出了一个个子高大的男子,狼狈不堪地跌跌撞撞到了她们面前。
“抱歉,我,我被打劫了,能不能帮......”沈知津好不容易追上停步的马车队伍,想要寻求他们的帮助,结果抬眼一看队伍从头到尾竟然都是女子,顿时打住了求助的话。
“哼!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该不会你是觉得我们都是女人帮不上你什么忙,是吗?”
“小心!”沈知津刚想解释,另一边的头顶发出一道尖锐又焦急的女子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