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沈知津刚重新整理完自己匆匆忙忙捡回来的书笈和里面的东西,正端坐在一张不算大的四四方方的旧木桌前,聚精会神地数着桌上摆开了的所有铜钱和银票。他清点完自己的财产后,长舒了一口气,心道:还好那些劫匪没有翻出藏在书笈最下边暗层里的一部分铜钱和银票,自己衣服暗袋里剩下的银票也没有被他们搜身。不然就算自己这条命保住了,可耽误了院试也都是白搭,若是被母亲知道自己没考成,她铁定得去父亲和祖父的牌位前哭上好几日。唉!她本就身体不好......
咕~~~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一放松下来,疲惫感和饥饿感便席卷而来。沈知津揉了揉肚子,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收拾妥当,打算拿一些干粮当作晚饭。
方才在楼下掌柜的那儿开房的时候,沈知津有问过这间房间住一晚的房钱,不算便宜,但仅剩的三间双人间都被同兴镖局的镖师们全包下了,其余的就是七八个人一间的大通铺,和马厩。他今日真的很想好好地休息休息,那就只能在剩下的单人间里选择了最便宜的一间。
“沈公子,你在吗?我是同兴镖局的阿娇。”
沈知津听见房门被敲响的声音时,正好翻出了窝头和肉干,在听到敲门的是同兴镖局的那位女镖头后,他把手上的东西又包好塞了回去,才去开门。
“是阿娇镖头啊,有什么事吗?”
在沈知津开门的瞬间,阿娇不动声色地快速扫了一眼他的房间,因为是最便宜的单间,所以房间不大,陈设也很简单,她一眼就确认完了想要确认的事。
“刚刚我们在楼下吃晚食的时候没有看见你,听小二说你住进房间后就没有再出来过,也没有叫晚食送到你房间。本来是想喊你和我们一起在楼下吃的,但小迪说你一个男的和我们那么多女人一起吃饭会不自在,我也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不过,毕竟是我先邀你和我们同行的,就想着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所以过来看看......”阿娇一口气将准备好的腹稿说完后,不等沈知津解释,按照某人的嘱托,转身将刚刚暂时放在边上的托盘拿起,然后往沈知津面前一送,“幸好你看起来倒也不像是生病了。那也正好,这几个菜是我们都吃饱后店家才上的,上了桌也不给退了,我就擅自添了一碗白饭,想着你要是没吃过的话就给你送来。沈公子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沈知津看着托盘上还冒着热气的两菜一汤和一碗米饭,本能地吞咽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阿娇早就料到自己的任务不可能会顺利结束,熟练地按照事先演练过的继续表演。
她垂下头边将托盘收回,边说道:“是我唐突了,虽然这些我们确实都没有动过,但说到底也是剩菜,沈公子就当我没来过。”
阿娇预备转身离开的同时,心中默数道:五、四、三、二......
“等等!”
一切都如同某人的预料,阿娇停止了转身的动作,等待自己下一句台词的时机。
“我并不是嫌弃,也相信你说的,只是今天已经受了各位许多恩情,这些我不能再平白收下了。”沈知津边讲边转身大步往书笈那儿走去,“稍等一下。”
站在门口的阿娇朝里面张望了一下,看着沈知津背朝自己蹲在书笈掏东西的背影,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后,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了门内的地上,接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待沈知津大致估摸了一下饭菜的价格后,握着一把铜钱转过身,却发现门口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他赶紧小跑到门外,因为住的是尾房,所以他的视线直接就往右边的走廊上寻找,但走廊根本就没有任何人的身影。若非放在了地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沈知津都要怀疑刚刚是否真的有人来找过自己。
他对着空空的走廊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将饭菜端了进去。
阿娇回到自己今晚住的二人间,一进门就听见隔着屏风的里间传来的询问声。
“他收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