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便离开了这片依旧弥漫着肃杀与沉重气息的书房。
回到锦兰院,沈清辞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陇西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她恨永宁侯府的凉薄,却无法对那片土地上的无辜百姓即将遭受的苦难无动于衷。她更清楚,萧绝面临的抉择有多么艰难。朝中掣肘,资源匮乏,“幽冥府”的阴影如同毒蛇潜伏在暗处……内忧外患,几乎要将他压垮。
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第一次对这个时代,对权力斗争的残酷,有了如此切肤的体会。个人的爱恨情仇,在国仇家恨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王妃……”春桃小心翼翼地端来晚膳,见她神色不对,担忧地唤了一声。
沈清辞回过神,摇了摇头:“我没事。”她强迫自己拿起筷子,却食不知味。
她知道,自己不能乱。萧绝需要冷静,她也需要。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她必须稳住自己。
夜深了,王府依旧灯火通明,尤其是澄心斋方向,人影幢幢,显然会议仍在持续。
沈清辞毫无睡意,她拿出萧绝所赠的那套“九玄针”和医书,强迫自己沉浸进去,试图用钻研来平复纷乱的心绪。银针在她指尖泛着冷光,医书上的字迹却似乎有些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是墨羽。
“王妃,”墨羽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透着一丝如释重负,“王爷让属下告知您,援兵已定,由镇西将军率五千轻骑,连夜驰援陇西。”
沈清辞猛地抬起头,心中一块巨石仿佛瞬间落地!他最终还是顶住了压力,派出了援兵!
“王爷他……”她下意识地问。
“王爷无恙,只是……很疲惫。”墨羽顿了顿,低声道,“王爷还说……‘陇西之事,与你无关,不必挂心。’”
沈清辞怔住了。与她无关?他是在告诉她,出兵并非因为永宁侯府是她的母家,而是出于国家利益的考量?还是……一种变相的安抚,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
无论哪种,她都承这份情。
“我知道了。多谢墨侍卫。”沈清辞轻声道。
墨羽行礼退下。
沈清辞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澄心斋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那个男人,在承受着巨大压力做出艰难抉择后,竟然还会让人来告诉她结果,让她“不必挂心”。
就在她心绪稍定,准备歇息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不同于王府侍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略显尖细慌张的声音:
“王妃!王妃!不好了!永宁侯府……侯府派人连夜送信来,说是……说是老夫人听闻陇西消息,急火攻心,已经……已经晕厥过去了,情况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