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背影明显地变得僵硬,却没有回头。林俊杰观察出了她的紧张,又轻唤一声。这次,他看见她“咔嚓”一声把手里的节目单攥得皱巴巴的,然后突然站起身,快步向出口走去。
林俊杰彻底确认了自己的怀疑是对的,也站起来,追了出去。在音乐厅外的广场上,他终于抓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我!”温若曦挣扎着要逃走,“我不是说过别找我吗?”
“两年了!你就这样消失两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林俊杰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温若曦终于转过身来。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对不起。”
“对不起?”林俊杰气笑了,“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我去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问遍了所有认识你的人……”
“我不值得你这样。你应该忘了我。”
“你以为这是能随便忘记的事吗?”林俊杰脸黑了,“我们认识二十多年,温若曦。二十多年!我这么担心你,然后你的回复是——让我忘了你?”
他的话像一把刀,终于刺破了温若曦强装的平静。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她想要远离这个地方,不仅仅是因为家人的离世。
还有对家人遭受灾难时毫不知情仍在和林俊杰搞暧昧的自己的厌恶。
啊,糟糕透了——
只有在离开过去所接触到的一切时,滋生的罪恶感才会消失。只有在拒绝外来消息时,才觉得可以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是……其实一直都感受到了什么。
那是家人还没有去世前的自己,还能被叫“Yuki”的自己,一直在用不屑的眼神看着现在的自己。
她觉得她没有资格拥有爱。无论是友情,亲情,爱情,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她打心里觉得自己恶心。归根到底,就连寻求安慰与忏悔的权利,她觉得现在的自己都没有。
“是我的问题。”
现在只是一个捂着脸,声音强行挤出来的自己,想要努力挽回一些什么的自己——她没有勇气去面对,她只想拔腿跑走。
“放开我,否则我真的会去死的……”
她诧异于像这样拿死活放狠话的自己,明明以前也是很瞧不起这种要死要活的言论的,为了夸张,连脸也不要了……
“求求你……”
已经泣不成声了。好恶心。打心里觉得这样的自己好恶心。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呢?原本活泼可爱的自己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不知道。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
忘记了自己的初心了呢……
林俊杰一把拉住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温若曦挣扎了几下,最终泄了气一般瘫软在他怀中,放声大哭。
他的怀里很暖很暖。啊,如果能回到过去……
“傻瓜……”林俊杰抚摸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的身体在自己怀中颤抖,“你不需要保护所有人。有时候,让别人保护你也是可以的。”
雪越下越大,但他们谁都没有动。林俊杰的外套已经被融化的雪浸透,温若曦的哭声渐渐变成小声的抽泣。
“谢谢你,林俊杰。”温若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或许我们都应该……向前看。”
林俊杰轻轻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他们不会希望你这样的。你妈妈最喜欢的就是你笑起来的样子,记得吗?”
“我好累,林俊杰……这两年,我好像活在一场醒不来的噩梦里。”
“那就醒过来。”林俊杰轻声说,“我在这里,我哪儿都不会去。”
雪中的广场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温若曦慢慢抬起头,对上林俊杰坚定的目光。看着他眼中熟悉的温柔,她感到心里某个冰冻已久的角落开始融化。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