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封山霁月楼,周柏尘,进京寻亲。”
燕雨生戴了帷帽,让守卫士兵看不清样貌。
守卫却在听到“霁月楼”的时候,瞬间恭敬了许多。
“原来是霁月楼的周神医,小人失敬,失敬……”
说着,那守卫还给同伴使了个眼色,放行了二人。
过了城门,祁景阳就叫车夫把马车赶去北城的二里胡同。
刚下车,祁景阳就把燕雨生拉进了一座三进的宅子里。
“这是哪儿啊?”
燕雨生倚着祁景阳的肩膀,唇角向上勾起。
宅子的风格是早年南昭的矜贵风,漆画雕栏,一应俱全。
虽然多年无人居住,却也还是干净整洁的,很明显常年有奴婢过来打扫。
祁景阳把人拉进主屋时才松了口气,只不过表情依旧古怪。
“你忘了?”
燕雨生不解的看着祁景阳。
“我……应该记得吗?”
得到消息紧急出宫的萧原彻和秦明华二人却呆住了。
“你不记得二里胡同的芙蓉园?”
萧原彻比祁景阳更震惊。
燕雨生讷讷的摇头。
祁景阳不死心的接着问。
“三石巷呢?”
燕雨生的五官几乎皱成一团。
“印象不多,咱们两个小时候经常去,是吗?”
祁景阳松了一口气。
“时间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四个人忙忙碌碌许久,燕雨生和祁景阳有了固定的落脚点,便洗洗睡了。
祁景阳看着身边熟睡的燕雨生,心口一阵阵发紧。
撼崇毒发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与常人无异,第二阶段武功大跌,身子骨也会一日不如一日,甚至日日疼痛,蚀骨研心,第三阶段五感开始变弱,逐渐记忆消退,时常咳血,须发变白,皮肤也会逐渐变成死白色,直到精神失常死亡。
眼泪顺着面颊落下,祁景阳不敢想燕雨生日后他的日子该怎么过,四岁送到南昭做质子,燕雨生几次三番的示爱让他手足无措。
虽然那时候都是孩子,但稚童的话最是真诚,燕雨生当年的爱意又有几分是假的?而今祁景阳却是燕雨生的灭国仇人……
爱与恨,纠缠不清,剪不断,理还乱。
而今,他面前的燕雨生额前已经有了白发,只不过,燕雨生的视力消退,看不清这些就是了。
祁景阳掀起被子,起身去找还没离开的萧原彻、秦明华二人。
就在燕雨生的隔壁屋里,祁景阳与萧原彻、秦明华三人围桌而坐,无一人表情轻松,气氛沉闷至极。
“他……还有多久……”
祁景阳率先开口,打破逐渐凝重的气氛。
“最多三年,最少……半年……”
萧原彻看了眼佯装镇定的祁景阳,心里也不是滋味。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祁景阳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看向秦明华。
收获的,却是一个极轻的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