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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新旧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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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之杖新书登顶畅销榜的第三天,公司召开了临时董事会。

早晨八点四十五分,书遇抱着笔记本走进顶层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长条会议桌旁,左边是以王总为首的老派高管,个个面色沉郁;右边是席惊年、姚齐等技术骨干,神情肃穆。主位空着,陈聿还没到。

她在靠墙的旁听席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是《星域》最新的宣发排期表。手指无意识地在触控板上滑动,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会议桌那端的席惊年。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淡金色的光边,侧脸线条清晰而冷硬。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席惊年抬起头,目光越过长桌与她相遇。他没有笑,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眼神里有种“放心”的意味。

书遇移开视线,心跳漏了一拍。

八点五十五分,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陈聿走了进来。

年轻的董事长今天没穿正装,而是套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黑色长裤,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休闲场合赶来。但当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时,整个会议室的气压骤然降低。

“人都到齐了。”陈聿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那我们就开始。”

他没有看任何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今天叫大家来,主要说三件事。第一件,《星域》项目组在追查代码泄露事件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线索。”

王总的脸色变了变。

陈聿像是没看见,继续道:“技术团队最初追查到王哲——王总的儿子,与竞争对手星海科技的资金往来。表面上看,这是一起内外勾结的商业间谍案。”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王总:“王总,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总身上。这位年过五旬的元老缓缓站起身,脸色铁青:“陈董,这件事我已经解释过了。王哲那孩子是被人利用了!星海科技的人用投资做诱饵,骗他透露了一些项目信息,但绝对不是核心代码……”

“我知道。”陈聿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所以我说,这只是‘表面上看’。”

王总愣住了。

陈聿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告,轻轻推过桌面:“技术部的深入分析显示,王哲与星海科技的接触,从一开始就被另一股势力监控着。对方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在关键节点推波助澜,刻意留下了指向性极强的线索。”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长桌另一端:“就像CTO利用王哲做障眼法,想嫁祸给王总一样。现在,也有人用同样的手法,想让我们误以为CTO是主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席惊年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一张复杂的网络拓扑图。

“这是我们追踪黑客撤退路径时发现的。”他的声音冷静专业,“对方的反追踪手段非常高明,但在第三层跳转时,犯了一个微小但致命的错误——他们使用了公司新加坡分部独有的数据加密协议。”

投影切换,出现两份代码对比图。

“左边是新加坡分部内部通讯系统的标准加密模块,右边是黑客使用的加密算法。”席惊年指着屏幕,“两者在核心逻辑上有百分之九十五的相似度。这不是模仿,这是习惯。”

他看向陈聿:“技术团队的结论是,新加坡分部有人深度参与了这次攻击。而这个人,对分部的技术架构极其熟悉,甚至可能……就是架构的设计者。”

陈聿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新加坡分部的技术负责人,是我叔叔陈守仁。”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会议室里响起压抑的抽气声,几个老牌高管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陈董,”一位头发花白的董事艰难开口,“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守仁总他……”

“没有误会。”陈聿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技术证据链完整,交叉验证三次,结论一致。我叔叔陈守仁,利用他在新加坡分部的权限,雇佣海外黑客团队,试图窃取公司的核心引擎技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而他这么做的目的,我已经和他谈过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认为我父亲把公司交给我,是个错误。”陈聿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他认为我推行的开源战略是自毁长城,认为公司应该专注做‘更高级’的业务,而不是游戏。所以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纠正’这个错误。”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书遇看着主位上那个年轻的董事长,忽然意识到他今天为什么穿得这么随意——这不是疏忽,这是姿态。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我不需要正装来彰显权威,因为我就是权威。

“所以,”陈聿继续道,“第二件事。陈守仁因健康原因,从即日起卸任新加坡分部负责人一职,进入半退休状态。新加坡分部的业务,暂时由总部直管。”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不是退休,这是放逐。陈守仁将彻底退出公司的权力核心。

王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坐回椅子上。

“至于王总,”陈聿看向他,“令郎的事,公司不会追究。但他必须立即从星海科技撤资,并签署保密协议,终身不得从事相关行业。”

王总猛地抬起头,眼眶发红:“陈董,我……”

“王总,”陈聿打断他,语气稍微温和了些,“您是公司元老,这些年辛苦了。今年年底,我会提请董事会,为您增设一个特别顾问的头衔。待遇不变,但工作强度会大大降低——您也该享享清福了。”

软刀子。

书遇心里闪过这个词。陈聿没有开除王总,而是给了他一个体面的台阶。但所有人都明白,“特别顾问”只是个虚衔,王总在公司的话语权,从今天起将不复存在。

“第三件事,”陈聿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CTO因个人原因,已于昨晚提交辞呈。董事会已接受他的辞职,新的CTO人选,将在下周公布。”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但我要提醒在座的各位,公司不是菜市场,不是你们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地方。技术是公司的根基,创新是公司的生命。谁要是再敢把个人恩怨凌驾于公司利益之上——”

他没有说完,但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会议在死寂中结束。高管们陆续离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复杂难言。书遇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席惊年走了过来。

“一起吃午饭?”他问,声音里带着疲惫。

书遇点头:“好。”

两人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席惊年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刚才紧张吗?”

“有点。”书遇老实说,“但更多的是……震撼。”

“震撼?”

“陈聿董事长,”书遇斟酌着词句,“他处理事情的方式,很……特别。”

席惊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他不是在解决问题,他是在重新划分势力范围。王总、陈守仁、CTO——这些人代表的是公司的过去。而他,要开辟的是未来。”

“那你呢?”书遇看着他,“你在他的未来里吗?”

席惊年沉默了几秒:“我在我自己的未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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