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七点,席惊年站在餐厅门口,第七次检查自己的着装。
深蓝色定制西装,白衬衫,深灰色领带——领带是特意新买的,上面有很细的银色暗纹,在灯光下才会显现。头发仔细打理过,一丝不苟。他甚至喷了点香水,很淡的雪松调,像他这个人一样,清冷但沉稳。
“席先生,您的客人已经到了。”侍者恭敬地引路。
席惊年的心跳猛地加速。他深吸一口气,跟着侍者走向电梯。这家餐厅位于城市最高建筑的顶层,拥有整座城市最好的夜景视野。姚齐说这里是“告白成功率百分之百的圣地”——当然,前提是你订得到位置。
而席惊年不仅订到了,还包下了整个观景最好的包厢。
电梯平稳上行。席惊年看着楼层数字跳动,手心微微出汗。他想起今天下午在办公室,姚齐和关清姿他们那副“老大加油”的揶揄表情,想起沈安元偷偷塞给他的“应急锦囊”——里面居然真的有口香糖和薄荷糖。
“万一紧张到口干呢?”沈安元一脸认真。
电梯门开了。席惊年走出电梯,穿过一道拱门,走进包厢。
然后他看见了书遇。
她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穿着一条浅米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万家灯火像散落的星辰,而她坐在那里,比所有的灯火都明亮。
席惊年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你来了。”书遇转过头,看到他时眼睛微微睁大,“你今天……很正式。”
“你也是。”席惊年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你很美。”
书遇的脸颊微微泛红,移开视线:“这家餐厅很难订吧?”
“还好。”席惊年说得轻描淡写,没有告诉她为了今晚这个位置,他动用了多少关系,预付了多少定金。
侍者上前倒酒,介绍菜品。席惊年点的是餐厅的招牌套餐,从前菜到甜品,每一道都精心设计。但说实话,他根本没听进去侍者在说什么,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书遇身上。
她今天化了淡妆,口红是温柔的豆沙色。她低头看菜单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抬起手腕喝水时,他送的那条星星手链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每一帧画面,席惊年都想刻在脑子里。
前菜上来了。是分子料理做的“星空沙拉”,盘子像深邃的夜空,食物点缀其中如星辰。书遇尝了一口,眼睛亮起来:“好吃。”
“你喜欢就好。”席惊年松了口气——至少菜品没出错。
用餐过程中,两人聊着些轻松的话题。《星域》的上线准备,时序之杖终于定稿的新书,栾可和她男友的同居计划,关清姿的猫又胖了……都是日常琐事,但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场景下,每句话都透着一种家常的温馨。
主菜是慢炖和牛,肉质鲜嫩,入口即化。席惊年看着书遇小口品尝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偷偷观察她在食堂吃饭的模样——也是这么认真,这么专注。
“你在看什么?”书遇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看你。”席惊年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后悔——太直白了。
但书遇没有回避,只是微微一笑:“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席惊年摇头,“就是……觉得,能这样和你一起吃饭,真好。”
他说得很真诚,书遇听出来了。她的眼神柔软下来:“嗯,我也觉得。”
甜品是覆盆子慕斯,做成行星的形状,周围用巧克力酱勾勒出轨道。侍者上完甜品后,恭敬地退出了包厢,轻轻带上门。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窗外无边的夜景。
席惊年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知道,时候到了。
“书遇,”他放下叉子,坐直身体,“我有话想跟你说。”
书遇也放下叉子,看着他:“你说。”
席惊年深吸一口气,拿出一个文件夹。这个动作让书遇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告白还需要文件。
“首先,”席惊年打开文件夹,第一页是他的身份证复印件,“这是我的基本信息。席惊年,28岁,南宜户口,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
书遇:“……”
“第二页,”席惊年翻页,“是我的学历证明。本科毕业于南宜Z大计算机专业,硕士毕业于南宜Z大计算机专业。所有学位证书都是真的,学信网可查。”
书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席惊年已经翻到第三页。
“这是我的资产证明。名下有一套公寓,全款购入。有一辆车,也是全款。银行存款……”
他顿了顿,“上面的数字还没来得及更新,但足够保障未来十年的生活质量。”
他翻到第四页:“这是我的体检报告,上周刚做的,所有指标正常,无遗传病史。”
第五页:“这是我的征信报告,信用良好,无不良记录。”
第六页:“这是我未来五年的职业规划。目前在公司担任策划总监,有明确的晋升通道。预计三年内可以进入公司决策层。”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手写的清单,字迹工整有力:
【我会做饭,会做家务,会修电脑,会照顾猫。
我会全力尊重你的工作,全力支持你的决定,愿意分担你所有的压力。
我会对你忠诚,对你坦诚,对你负责。
我会努力成为配得上你的人。】
席惊年念完最后一句,抬起头,看向书遇。
他的脸有些红:“我知道这很……奇怪。别人告白送花送礼物,我送文件。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有一个未来。而这个未来,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去保障。”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个信封,推到书遇面前:“这是我的承诺书。”
书遇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看席惊年,忽然笑了。不是嘲笑,而是那种忍俊不禁的笑,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
“席惊年,”她说,“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席惊年愣住了。
“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告白还要出示体检报告和征信报告的。”书遇的笑声很轻,但很真实,“你这不像是告白,像是……求职面试。”
席惊年的脸彻底红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我可能……准备过度了。”
“没有。”书遇摇头,声音温柔下来,“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可爱?席惊年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人用“可爱”形容过他。
“而且,”书遇拿起那个文件夹,一页页翻看,“很认真。认真到……让我感动。”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张手写的清单,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我会努力成为配得上你的人’……席惊年,你从来都配得上。是我一直在想,我配不配得上你。”